拽過我胳膊,劈頭蓋臉地往我上打,尖和辱罵縈繞耳邊。
高三這一年比備考的學生還要張,頭髮都掉了不,現在我了所有怨氣的發口。
我彎下腰護住肚子和臉,讓更厚實的腰背挨打。
得虧高三為了給我補營養讓我稍微長了點,打工期間也在外面吃恢復了不氣。
更抗打了,我甚至還有力氣求饒:
「我錯了,但我真的已經盡力了……我學不懂純理科。」
因為許芷琪選的是純理科,我媽也就沒管我到底擅長什麼。
我媽打我的手頓了一下,咬牙切齒地說:
「學不懂?那就是不夠努力,咱們復讀,一年不行就兩年,復讀到你學得懂,復讀到你比許芷琪有出息為止。」
復讀?這兩個字一出來我腦子嗡的一聲充了。
復讀就代表我還要經歷高三那像狗一樣的日子,我媽還會繼續折磨我。
我會瘋的。
我當即大起來:
「媽,不用復讀的,這個績已經很不錯了。」
「咱們好好選專業選學校,我不會比許芷琪差的,我還能考研,我一定考上更好的學校!」
我媽死死擰著我的耳朵,熬了一夜的眼布滿了,眼球幾乎凸出:
「你放屁!又敢和我犟?」
「高考一分千人,許芷琪能上更好的本科,人家起步就比你高,就能考上比你更好的研究生。」
我疼得齜牙咧,覺耳朵要被撕裂。
我媽下定了決心,再一次抓著我往外走,這套流程我太悉了,這是我重復千次的夢魘。
「媽,我求你了,我不犟了,咱別去外面!」
我往后退,想要掙,可這麼多年了,我像一條被打怕了的狗,給了我一個耳我就老實了。
六點半之后,暑氣消散,小區里有了些出來遛彎消食的人。
歷史的一幕重演,小區里的鄰里早就習慣了我家的飛狗跳,一個個頭接耳往我這邊看。
「跪這兒,自己扇自己,讓你那個和你爹一樣的蠢驢腦袋清醒清醒。」
看熱鬧的人圍住我們,有人礙于面出來勸勸,我媽借著機會開始哭:
「高三心照顧你一年,連給你榨兒的玉米粒都是了皮兒的,就考了個 620 分來糊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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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完就抓著我的手讓我自己掌摑自己反省,我不手,就親自扇我。
人群中發出幾聲嘖嘖,不年輕人低聲吐槽:
「凡爾賽吧,620 分還擱這兒鬧?我考 620 分我爸媽能蹲門口給我當門。」
「媽看著神有點不正常……這生真慘。」
「這家人我認識,媽初中肄業,爸初中畢業,閨高考 620 分已經屬于基因變異了。」
有的大人在勸:
「聽說今年特別難,620 分已經很厲害了,我家那個也花了十多萬補課,才考了 580 多。」
「這孩子已經很優秀了,先帶孩子回家吧,小姑娘要臉面的。」
我看到我媽臉上有幾分抑的得意。
雖然沒贏過許芷琪,但其他人的夸贊,仿佛那一聲聲優秀是給頒發的「教育家」勛章。
被眾人夸開心了,冷冷地瞥了我一眼:「你要是愿意復讀就回家,不愿意就跪在這兒想明白了再說。」
說完,抹了抹眼角,裝作為我痛心疾首的樣子離開了。
那些圍觀的人有人嘆息,有人冷笑,有人拿著手機對著我拍攝。
好心的大嬸和幾個年輕的孩來扶我。
「你媽就是太希你有出息了,都是為了你好。回家和道個歉吧。」隔壁單元的張老太太客套地勸了一句。
我囁嚅了一下,笑了。
為我好?希我有出息?真是最可笑的說法。
就是個愚蠢、無知、自私、偏執的瘋子。
本沒把我當人看,只是把所有扭曲的緒發泄給我罷了。
指尖劃過我腫脹發熱的臉頰,燙得我心寒。
我忽然覺呼吸都好累,于是撥開人群,往小區外的一個公園走去。
5.
小公園不大,前段時間路燈壞了,很黑,所以人。
走著走著,我聽到了青蛙的聲。
前面是一片湖,應該很深,足以淹死我。
高考結束后那段日子里,我最后的一點希在此刻全部置換了絕。
「確實是個蠢貨。」我自己罵自己。
我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高考結束后我竟然蠢到忘了我媽的癲勁兒,忘了如果我一旦沒考過許芷琪會遭什麼。
我只是沉浸在自己幻想的自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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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我趁著黑,走到湖邊的白柵欄旁,直接跳了進去。
剛進水時有點溫,隨后便冷了起來,我僵著四肢,到水漫過口鼻。
「臥槽,你真不活了?」
好像有人在說話?可是水沒過了我的眼和耳,我理應什麼也聽不見。
意識像水里的萍草一樣飄忽,有東西順著湖水往我腦子里鉆,把我原本的意識了出去。
我仿佛飛起,模模糊糊地看到了岸邊。
然后我看到「我」爬上岸了,作干凈利落,里罵罵咧咧……
不對!
「我」爬上岸了?
那我是誰?
我是死了還是瘋了?
「咳咳……嘔,這破水腥臭腥臭的。」
我看到「我」坐在岸邊,嫌棄地丟掉髮上的水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