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轉，落荒而逃。
我害怕。
怕岳父岳母問我，秦懿為什麼不開心。
怕秦懿用那雙紅腫的眼睛看我。
怕在所有人都在的飯桌上，再次問出那個我無法回答的問題。
又是第一次，我知到了后悔的意思。
我想回到和秦懿初見那天，在出現的第一時間說出那句開場白。
再認真地告訴，「能認識你，我真的很高興。」
可是，時間不能倒流了。
秦懿和我的這三年零七個月，再也沒辦法重來了。
我忘記自己開了車。
從餐廳出來，漫無目的地向前走著。
手機不停地響。
是林士專屬的來電鈴音。
我無心接聽，在一個掛著明顯招牌的工作室前停下了腳步。
是我十年前常來做治療的心理咨詢室。
「小程璟！」
頭髮花白的老教授還記得我，笑著拍拍我的肩。
「好多年不見你來了，聽說你已經結婚了？怎麼樣？過得還好嗎？」
我想開口，才發現嚨不知為何被堵得嚴嚴實實。
努力吞咽好幾下后。
只有我和李博士兩個人的診療室里。
我渾僵直，聽見了自己帶著哭腔的沙啞聲音。
「李博士……我做錯了事，您可不可以……幫幫我？」
11
這似乎，是我第一次這麼了解秦懿。
在向李博士敘述完我與秦懿相識至今的所有過往后，通過他的解析——
「……你和是兩個完全相反的人，可你們想要的，卻是同一種東西。」
「就是，能量。」
「你可以把它理解植所需的、雨水。」
「一個高能量的人，必然也擁有很高的能量需求，是需要時刻進行補充的，而一個低能量的人，沒有輸出能量的能力，只會不停地汲取。」
「就是那個高能量的人，想要一顆能和同頻共振的心，需要的是高頻次的即時緒反饋和能量補充。」
「而你……很顯然。」
李博士表嚴肅。
「程璟，你必須接一個事實，你會上，是因為擁有你想要的能量，而需要的，你卻永遠都無法提供，這是你再怎麼努力也做不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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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心理咨詢室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我給林士回了通電話。
在那頭哭著，說秦懿打定主意要和我離婚。
「兒子，你回去再好好跟說說，實在不行……你裝可憐求求？小懿那麼你，一定會原諒你的……」
林士還像以前一樣給我出著主意。
向我道歉，說沒用，沒能替我留住秦懿。
「兒子，是媽媽對不起你，要是我能早點發現你生了病，你可能早就治好了，又怎麼會連心的人都留不住……」
大聲哭起來。
我沒說話。
直接掛斷電話，打車回了家。
秦懿的東西已經全部打包收拾好，整整齊齊地碼在客廳地上。
我盯著看了幾秒，呼吸一點點地變得急促。
瀕臨溺水的窒息再次向我襲來。
我跑遍了整個家，最終，在影音室里找到了明顯剛哭過的秦懿。
影音室的銀幕，定格在當初我獨自看完的那一部，主角為阿斯伯格患者的電影結尾。
心底的那片海正在緩緩翻涌。
「秦懿。」
我著的名字。
雙沉重，艱難地一步步走近。
「你今天問我的問題，我仔細想過了。」
最終站在秦懿面前，迎視著已經不含冷意的晶亮雙眼。
我打定了主意，輕聲開口。
「現在，我可以回答你了。」
12
「對不起。」
「我該早點告訴你，我患有阿斯伯格綜合征。」
坐在秦懿旁邊的位置。
這句遲到太久的道歉和開場白，終于被我親口說了出來。
我不敢扭頭看秦懿。
直盯著正前方的銀幕，將所有不知道的事，一一講給聽。
「在孤獨癥譜系中，我的癥狀并不算嚴重，甚至稱得上輕微，但我知道，我和正常健全的人是有差異的。」
「我沒辦法準確知你的緒，也做不到及時回應。我可以按照要求完你想要我為你做的事，但我很難從中會到……你希我有的。」
「在遇到你之前，我沒有『』的概念，但是那天和你見完面，我第一次開始期待。」
「想和你天天見面，想和你一起吃飯，想讓你出現在我的生活中，為我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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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求助了我媽，讓教我怎麼和你相，怎麼和你，教我為能被你接的『正常人』，我也看了很多電影，去學習怎麼一個人。」
我向秦懿。
用告別的心，把遲到太久太久的真心剖白給聽。
「很抱歉，我至今也沒學會什麼是『』，但，如果我所做的這些能算做是的話，那我想，我是你的。」
大概把這當了挽回。
秦懿微微皺起眉，張了張口。
「秦懿，你聽我說完。」
我趕忙打斷。
怕一句話破我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
有些話，自己就再也說不出口。
「因為你的出現，我到了『』，但它埋在很深很深的水底……我沒辦法把它拿出來給你，我做不到像你希的那樣, 去你。」
「所以秦懿，我同意離婚。」
「我不想用病人的份綁架你，把你困在我邊, 你是個很優秀的人，值得擁有更好的和更好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