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我走路都是輕快的。
我覺自己好像又變了那個。
只是之前的未來是迷茫的。
現在也是位高權重的。
我看著鏡子里自己年輕麗的容,想著徐巖青說他一直沒有親,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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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想到何事,如此開心?」
雉奴牽著金剛奴的手,從門外進來。
他手里抱著一個蹴鞠。
我笑著轉,蹲下,抱著他們兩,溫道:「母后想到你們兩個小寶貝,開心地笑了。」
雉奴有些,道:「母后,說話要莊重些。被夫子聽到,要說的。」
他夫子,是個 50 歲的老學究。
他有點怕被罰。
我憐憫地他的小腦袋:「累了就來娘這里,娘給你做好吃的。」
我有時候還是喜歡自稱是他們的娘。
我覺這樣親切些。
我還保留著偶爾給他們做飯的習慣。
還是那句話。
之前除了討好死去的皇帝,沒別的事可做。
連死去的皇帝我都能費力討好,自己生的孩子,自然要百倍千倍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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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你們倆干嘛呢?」
今天休沐。
不用上朝,不用批奏折。
雉奴稚氣道:「首輔大人說陪我們玩蹴鞠。母后,一起去嘛。」
金剛奴也拉著我:「母后,走!」
我跟著他們走,道:「去你仁圣母后一起。」
我們去仁圣皇太后的宮里,正在陪長公主繡嫁妝,不去玩蹴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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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巖青今天穿了騎服。
一個蹴鞠球,我們四個,還了幾個宮太監一起玩。
大家玩得不亦樂乎。
兩個兒子很高興。
因為我們都不故意讓著他們。
平時他們和宮太監玩,太監宮不敢贏,他們就覺得沒意思。
玩了快一個時辰,兩個孩子臉蛋紅撲撲的,還出了汗。
下人趕帶著他們去干換服。
兩個孩子說一會兒一起吃午飯。
讓徐巖青別走。
他們倒是很喜歡他。
畢竟徐巖青愿意陪他們玩兒。
雖然平時教導雉奴政務也有些嚴肅。
但他在嚴肅后,會跪在地上,對皇帝說:「皇上,臣剛剛態度有些僵,您上來,臣給您當馬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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雉奴還沒騎過人的肩膀。
他很喜歡被馱著,居高臨下地看這個世界。
徐巖青對他又是嚴厲,又是討好,他很喜歡徐巖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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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覺得雉奴把徐巖青當爹了。
畢竟他死去的父皇,除了理政務,都睡在人堆里,對他們這群孩子可沒半點在意。
而徐巖青會和他掏心掏肺地講道理,會做小伏低逗他開心。
雉奴和金剛奴和我住一個宮殿。
這是雉奴登基后,仁圣皇太后允許的。
還是在我之上。
只是兒子說的,會愿意賣面子給我,也愿意我們母子親近。
畢竟,想要的,都得到了。
也不是真的心疼雉奴。
心里只有大公主。
54
晚上,雉奴和金剛奴在我房里的榻上玩。
我們三個躺一起聊天。
這是雉奴做皇帝以后,我們才有的溫馨時。
沒有權力,我們就沒有這種時刻。
雉奴看著我,說:「娘,我覺得,首輔和你有點像。」
我驚訝地撐著手臂看他,問:「怎麼像?」
他盯著蚊賬,思索了一下說:「你們都怕我不高興。」
我笑了,道:「兒子,你現在是皇帝,全天下的人都怕你不高興。」
他有些怯,哎呀一聲,說:「當然不是這個!娘,你是不一樣的!」
「怎麼不一樣嘛!」金剛奴有些沒耐心,催道:「你說呀!說半天!磨磨唧唧磨磨唧唧!」
我拉過金剛奴。
他真的沒耐心。
有點氣鼓鼓的。
眼睛瞪著。
我抱著他哄道:「好啦好啦,金剛奴,你干嘛說哥哥呢,哥哥有些害嘛,我們要理解呀。就像你有些急脾氣,娘和哥哥是不是就很理解你。」
金剛奴嘟了嘟小,說:「好吧。對不是,雉奴。」
雉奴翻了個白眼,爬我另一側手臂躺著。
仰著腦袋看我。
他說:「娘,要是我不是皇帝,你怕不怕我生氣呢?」
我理所當然:「當然怕呀。我可不想你生氣。」
「為什麼不想我生氣呢?」
「舍不得呀。」我他的小臉:「你是娘生的,娘哪里舍得你生氣!」
他有點,躲開我的目,又認真看我「所以我說首輔和你一樣啊。他也是怕我生氣,但不是因為我是皇帝。我覺得到。」
我心里有點高興。
那是因為屋及烏。
你是娘的孩子嘛。
但我不能說這話。
只說:「那好的,他可能只把你當小孩。畢竟你才 9 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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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喃喃道:「你不說,我都要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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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剛奴推雉奴,說:「雉奴,你快點長大,不然娘要一直給你批奏折,都沒空陪我玩!」
雉奴脾氣好,金剛奴脾氣急。
雉奴拉著金剛奴的手:「弟弟,你別急,要慢慢來。」
金剛奴啊嗚一聲,倒在被子里:「我最討厭慢慢來了!」
我們一起笑。
第二日,我和徐巖青又忙到傍晚。
天黑了。
殿只剩我們倆。
我放一本奏折時,有些走神, 然后奏折掉地上了。
我彎腰去撿。
結果剛好到了徐巖青要幫我撿奏折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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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說話。
我們互相看著對方的眼睛。
這雙眼睛,上一次如此近距離凝視時,還是十年前。
他的呼吸很輕, 好像生怕擾了誰。
又很急,我好像聽到了誰的心跳聲。
他的臉在我眼里, 慢慢放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