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徐嘉見過紅臉的年郎，可我見過落寞時的裴墨卿，更見過功名就、意氣風發的他。
司機把我送到了市中心的大平層。
收拾好東西已經快要十二點，手機震兩聲，我接起林月的電話。
「喂！沅芷，你永遠也不會想到我在八度酒吧見到了誰！！」
3.
我了眉心，「誰啊。」
「你來就知道了！！快來，我在八度酒吧等你，現在就來！」
林月看見誰了，我想不到。
手機又振兩下，我打開手機，看到了幾秒之前徐嘉用裴墨卿手機給我發的照片。
是和裴墨卿在角落擁吻的照片。
還附帶了一條語音，「姐姐，墨卿哥哥喝多了，要不然你來八度酒吧接一下墨卿哥哥？」
我快速地點了圖片保存，裴墨卿的手機有碼，如果不是他默許，徐嘉是不敢的。
我沒有回復那條短信。
短信發出來不到一分鐘又被撤回了。
接著徐嘉給我打來視頻電話，我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做戲。
視頻那端很嘈雜，五六的燈，還有震耳聾的音樂聲。
「姐姐，你是生氣了嗎？墨卿哥哥不是故意的，他喝多了，其實姐姐今天在家里說的那番話特別傷墨卿哥哥的心，姐姐下次還是不要再誤會我跟墨卿哥哥了。」
徐嘉的那雙琥珀眼眸，忽然變得極其幽深沉靜，藏著化不開的深。
「是嗎？那我得來看看呢，看看我誤會什麼了？」
徐嘉的指尖深深地掐進了掌心，「好啊，等著姐姐來。」
京都的夜，暖融融的。
布加迪停在路邊，黑的布加迪是全球限量款，車流暢銳利，高貴又大氣，我微微皺了皺眉，有些眼。
林月已經喝得醉醺醺的，神志不清了。
我拉住的胳膊，扶著，「你遇見誰了？」
空氣中彌漫著醉人的微醺，嵌式的格柵燈發出明亮的燈，白黃的線較冷，男人站在旁邊，頎長高大的影像被鍍了層釉的輝。
林月朝我眉弄眼，「你看，這是誰？」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愣愣地看著吧臺旁邊的那個男人。
我想自己一定是被裴墨卿和徐嘉氣昏了頭，否則不可能朝著那個男人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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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頌？」
兩個字就讓這一切偽飾都分崩離析，「商頌。」
我依舊是平靜到清冷的嗓音，「你還敢出現？你怎麼敢的？」
我上混雜著酒和煙草的氣味，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問，「你憑什麼出現在這里？」
男人聽見悉的聲音，淡漠的瞳孔突地震了震。他穿著一灰西裝，黑襯衫扣子嚴謹地扣到了最上面，嚴合。左手夾著一支煙，右手骨節凸起著一張牌，「沅芷？」
那一刻，商頌有一瞬間的恍惚，好像掉了某個幻境中。
「好久不見，沅芷。」
眼底剎那間猩紅一片，我咬著下死死地瞪著他，咬出了也不松開。
商頌手抵住了我的下顎，迫使我松開牙齒，「別咬自己。」
我的掌心用力地抵在他肩頭，滾燙的淚水落在他手背上，灼燒得。我從來都不喜歡這樣嚴辭厲地質問別人，可這一刻我什麼都管不了。
一腔的怒火藏了整整三年。
「你當年為什麼不告而別！」
我眨了下眼，看著眼前的商頌，過往的回憶都進了腦海中。
我與商頌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十八歲，二十二歲畢業我進商頌的公司開始實習，他是我的頂頭上司，教會了我太多太多。
盡管我家里人都不喜歡商頌，但我還是毅然決然地選擇跟他在一起。
二十六歲那年，商頌突然跟人間蒸發一樣，再也找不到，共同的好友也不知道他的消息。
我傷心絕，頹廢了好久，家里人都勸我當他死了。
結果現在又突然活生生出現在這里。
年的笑，年的芒，年的驕傲，統統都在我的腦海中放映。
我垂眼，迫自己將思緒從回憶中剝離出來，我淡聲，「其實我不想再見到你了。」
林月笑得滿臉通紅，握著手機，鏡頭懟到我們兩個人的中間，快速拍了兩張。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林月已經把照片發到社平臺上去了。
我拽著商頌的領，「商頌，你最好跟我解釋清楚為什麼當年要不告而別！」
在這個靜謐而長久的對視中，商頌不由自主地屏息，仿佛周遭的空氣都靜止了，有眼淚砸在我的手背上。離開之前，「商頌，你這樣心狠的人也會覺到心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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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回視線，林月攀住我的肩膀，在我耳邊說，「剛剛那個死渣男進包間了。」
林月的眼神亮得可怕。
我深吸一口氣，平靜地跟著指引牌，走到走廊盡頭的包廂門前，然后推開門。
震耳聾的音樂聲已經停止。
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偌大的酒柜，是我之前斥巨資給裴墨卿收藏的名酒，全部都被裴墨卿砸得稀碎。
五六的酒在地板上流淌。
我環視一圈，除了那幾個打過照面的朋友，一片廢墟中，徐嘉靠著裴墨卿，眼底滿是驚訝，好像沒料到我會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