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面對這從未見過的風景，我的手指得厲害。
我目鎖住臺上領舞的那位絕男伶。
他眉目如畫，眼尾一顆小痣平添風。
炭筆在紙上飛快游走，力求捕捉他瞬間的神韻、流暢的線條，甚至袂飄的軌跡。
畫著畫著，仿佛他皮下的骨頭走向都清晰可見。
正沉浸其中，一力道猛地撞在我胳膊上。
畫本被人奪了過去！
我驚惶抬頭，眼前站著一位子，戴著面紗，只出一雙眼睛。
穿著素雅的，但骨架明顯比尋常子大，周散發著一難以言喻的冷冽和迫。我以為看上了畫中的男伶，連忙擺手澄清。
「姐姐誤會！我只是覺得他舞姿好看，畫著玩！絕無非分之想！」
我指天發誓，生怕惹上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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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子卻不說話，只是過面紗，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我被看得心慌意，只想趕。
「姐姐若喜歡這畫，送你了。」
說完我就想溜。
誰知我剛一，手腕就被死死攥住。
那力道大得驚人，本不是尋常子能有的。
我疼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又驚又怒。
急之下，一個更荒唐的念頭沖口而出，聲音還不小：「姐姐！你已有家室，還在這南風館里養外室！
「你對得起家中姐夫嗎？對得起我那幾個可的小侄兒嗎？！」
這話如同驚雷，周圍看熱鬧的目聚焦過來。
那子抓著我的手似乎僵了一下，那雙眸子里閃過難以置信的芒。
趁著這瞬間的錯愕和周圍議論聲起，我使出吃的力氣猛地一掙。
手腕劇痛，但總算掙了鉗制。
我顧不上許多，抓起掉在地上的炭筆，像只驚的兔子，抱著頭就往外沖。
這南風館，果然不是我能來的地方！
04
自南風館鬧事后，我徹底老實了。
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生怕再撞上那個姑娘來尋仇。
府里上下默默準備著所謂的喜事，仿佛我是去赴死。
阿兄卸下心頭巨石，病氣竟去了大半。
他更是近乎補償的對我好，日日送來補品和玩意兒。
「錦時，是阿兄無用，連累了你。本該是我為你尋一門頂好的親事，風風嫁個疼你的好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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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笨拙地拍著他的背安：「阿兄不哭，我沒事的。」
心里卻茫然：我不蕭府，就一定能找到好親事，嫁給好男人嗎？
子的出路，難道只有這一條窄橋？
但這話我不能問阿兄，他剛好些，不能再憂心。
父親依舊每日耳提面命，要我謹言慎行，莫馬腳。
母親則總是避著我的目，那份愧疚讓坐立難安。
吉日一到，蕭府的人來了。
清一黑勁裝，腰佩橫刀，毫無喜慶，倒像是來押解重犯。
我與家人揮淚拜別，抱著我珍的嫁妝。
養了三年，名「包」的黃狗，跟著這群煞神上了轎。
隊伍沉默前行。
奇怪的是，蕭府明明在城西，我家在城東，轎子卻晃晃悠悠往城外走。
我心下駭然，難道不是去府邸，而是直接拉去荒郊野外……埋了？
我不敢問，死死摟著包，不敢多問一句。
一路提心吊膽，昏昏沉沉，轎子終于停在一僻靜的溫泉莊子前。
為首的爺冷開口：「大人有要案理，無暇分。請公子在此小住幾日，稍后自來接。」
我懸著的心猛地落下，繼而狂喜。
蕭閻羅忙！忙得好！
最好忙得徹底忘了我！
莊子里還算清幽，除了幾個沉默的仆役，并無他人。
我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但依舊不敢大意。
連續兩天，我連臉都只敢胡，更別提沐浴，渾都快餿了，自己都嫌棄。
實在忍無可忍，趁著夜深，我躡手躡腳到后院一偏僻溫泉邊。
確認四下無人，咬咬牙，正準備解開那勒得我不過氣的束……
院外突然傳來包激烈的狂吠。
一個黑男子出現在院門口。
哪個蠢刺客還敢闖蕭閻羅的莊子？
看他眉眼，似乎在哪見過。
我嚇得正要尖，他卻搶先一步，晃晃手里的包。
「別，否則這畜生就沒命了。」
包在他手里可憐地哼唧。
我肝膽俱裂，顧不上害怕，厲荏地聲警告：
「你敢我的狗！你知不知道我是誰的人？
「我可是蕭峙心尖上的人！你我一下試試！」
05
蕭閻羅的名號果然威力無窮。
那黑人聞言，作明顯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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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并沒有識趣離開，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極有趣的事。
「聽聞蕭峙此人，冷面冷心，更有斷袖之癖的污名。你愿意委于這樣的人？」
我當然不愿意！
但為了阿兄，為了蘇家。
我著頭皮：「我自是仰慕蕭大人已久！」
黑人似乎更覺有趣，向前近一步，迫人的氣息籠罩下來。
「說說看，仰慕他什麼？」
我被他問得頭皮發麻，只能絞盡腦胡謅。
「仰慕他斷案如神、為民除害、武功高強、英明神武！」
我急之下把話本里的夸詞全搬出來，「仰慕他氣宇軒昂、神俊朗、眉目如星、姿如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