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坊間對他的傳言只有「閻羅」二字。
再夸下去,我自己都要被策反了。
我指著門口聲道:「你怎懂得蕭大人的好!我勸你趕逃命去吧!」
黑人膽真大,非但沒走,反而發出一陣低沉愉悅的笑聲。
他竟邁開長,一步步徑直朝我走來。
我嚇得連連后退,卻被他迅疾地一把攬住了腰。
那手臂強健有力,將我牢牢鎖在他前。
只聽他俯湊近我耳邊,低聲笑道:「是麼?我竟不知,自己在卿卿眼里,如此之好。」
06
他剛才說什麼?!
他是蕭峙?
驚聞此噩耗,我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掙扎。
可箍在我腰間的手臂如鐵鉗,紋不。
昏暗的室,蕭峙低沉帶著戲謔的聲音:「方才不是還口口聲聲,仰慕我至極?怎的見了真人,反倒要逃?」
我僵在原地,頭皮發麻,不知如何作答。
蕭峙見狀,竟然開始解自己的外袍!
我幾乎是彈跳般猛地轉過,死死閉上眼睛,恨不得把自己進墻里。
可蕭峙并沒有打算放過我。
「過來。」
他的命令簡短而清晰,不容拒絕。
我磨磨蹭蹭,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手過去,眼本不敢看,只能憑著覺在他襟胡索。
手是微涼的料和其下堅實溫熱的理。
我笨拙地扯著盤扣、腰帶,作毫無章法。
只覺得指尖下的似乎偶爾會繃一下,頭頂傳來極輕的、抑的氣聲。
甚至他在我笨拙的下,極輕微地抖。
幸好來的不是阿兄,以其寧死不屈的傲骨,必定會自戕。
就在我腦子里七八糟,手下愈發沒輕沒重時,蕭峙忽然吸了一口涼氣。
「嘶……別。你弄疼我了。」
07
他在說什麼虎狼之詞!
我明明都沒他幾下!
「大人莫要戲弄我了!」
我又急又氣,聲音都帶著哭腔。
蕭峙似乎嘆了口氣,語氣里出幾分真實的虛弱:「我沒騙你,是真傷了。」
我將信將疑,睜開一只眼。
只見他腰腹間纏著的繃帶已被洇一大片。
他臉蒼白,額頭沁出細汗,瞧著竟有點像我那挨揍就知道耷拉耳朵裝可憐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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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剛才他斯哈發抖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疼!
我瞬間心虛起來。
眼看越流越多,我手忙腳地替他解開殘存的,眼睛死死盯著傷口,堅決不往別瞟。
正當我全神貫注對付染的舊繃帶時,蕭峙突然靠近。
「你上有若有似無的甜香,可不像那些臭男人……」
我搪塞道:「許是來時用了新制的皂角!對!桂花味的皂角!」
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低笑。
蕭峙用指尖慢條斯理地劃過我滾燙得要燒起來的耳垂。
「你果然比那些心調教、刻意逢迎的年郎更合我意。」
話音未落,他像是驟然力,整個人的重量毫無預兆地向我來。
我猝不及防,被他半個子結結實實地靠住,溫熱的膛著我的臂膀,下幾乎抵在我頭頂。
大概是真疼累了,也可能是失乏力。
蕭峙最后頭一歪,沉沉地靠在我肩頭,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他似乎睡著了。
我僵著子,一不敢。
這就算蒙混過關了?
08
之后幾天,蕭峙一直待在莊子養傷。
我被迫二十四時辰待命,兢兢業業扮演男寵。
雖然我這男寵讓他極不滿意。
端茶能灑他半,研墨能濺他一臉。
夜里他想看書,我舉燈臺的手抖得像篩糠,影晃,他沒發火我都快把自己嚇暈了。
這日,蕭峙坐在窗下翻閱卷宗。
我照例在離他最遠的墻角,努力減存在,連呼吸都放輕。
忽然,他放下筆,額角,狀似無意地嘆息一聲。
「往日那些侍從,此刻早該機靈點過來替本松乏肩頸,你倒是格外拘謹。」
我結結回道:「小人手笨…怕…怕伺候不好大人…」
「無妨。」
他朝我招招手,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本可以教你,過來。」
我挪著小碎步蹭過去。
他拍了拍自己側的墊:「坐這兒。」
我僵地坐下,中間還能再塞兩個人。
「近些。」
我心里大罵登徒子,卻又不敢違逆,只能又往里挪半寸。
他似乎還算滿意,不再強求距離,只示意我手該放哪里,如何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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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子一片空白,手指僵得像樹枝,在他肩上胡按。
覺自己不是在松乏,是在給犯人上刑。
就在我張得手心冒汗時,他忽然偏過頭。
「卿卿,可是有心事?」
我嚇得眼神慌地四瞟,正好瞥見他攤開的卷宗上,畫著一個貌男子畫像。
正是那日在南風館領舞的男伶。
說來奇怪,我一直覺得蕭峙跟當日在南風館遇到的一個人很像。
我腦子一熱,扭過頭看著他,極其真誠地發問:「大人,您可有姐妹?」
09
蕭峙像是被踩了痛腳,語氣邦邦:「沒有!」
我死死盯著他的臉,那眉眼,那鼻梁的弧度,甚至抿時的線條……
與我那日在南風館撞見的姑娘逐漸重合。
即便蒙著面紗,骨相的廓是騙不了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