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不夠懂事嗎?你們還不夠滿意嗎?以前顧著你們的臉面,我沒好意思說,現在還不讓我讀大學,你們憑什麼不讓我讀?」
父親氣得渾發,用手扶著頭,母親急忙上前給他拍背:
「你……養你養到這麼大,還是我們對不起你了?」
「你就是對不起我,你不讓我上大學,你就更對不起我!」
母親眼睛閃著淚,言又止:
「你去上大學,誰來幫襯我們呢?」
「你妹妹要去韓國留學,學費那麼高,單憑我們怎麼湊得夠?」
我終于弄清了原因,沖著他們大喊:
「那你去借啊,我攔著你們不讓你們去借錢了嗎?」
母親眼神躲閃:
「以前借了那麼多人的,現在哪里還借得到?」
我氣急失言:
「那就去賣好了,你去賣,我也去賣,讓一個人清清白白!」
李晴月不住嚎啕大哭。
父親哆哆嗦嗦地走了兩步:
「你去啊,我不攔著你,你去賣啊。」
聞言,我徑直推開母親,猛地沖出房外,將門重重一摔,頭也不回地跑了。
5
我在街上胡跑了一通,心里酸痛得像被千針扎過。
我要去到哪里?
什麼地方才是我的安之?
抬頭看時,來來往往的都是穿著校服的學生,我竟然無意間跑來了學校門口。
雖然是周日,出校門的學生同樣不,他們面上疲乏,眉宇間卻有一生機的氣息。
想到不久后,我就要離開這里,去往不知道是哪的地方,眼淚就嘩嘩直流。
后忽然傳出一道悉的聲音:
「李知月,你怎麼在這?」
轉頭去,趙今瞪著一雙大眼睛,邁步走向了我。
「今天不是不用上學嗎?」
我低下頭,默而不語,希他沒有看到我紅腫的雙眼。
趙今有些尷尬地撇過臉。
他今天在家無聊,無意間想起了自己的同桌李知月,于是突發奇想,大周末的跑去教室,直愣愣地坐在的位子上,發了半天的呆。
不料要走的時候,見了本尊,腦子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站在了對方面前。
趙今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李知月今天梳了一個簡單的馬尾,劉海糟糟的,滿面通紅,像是才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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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后悔,這個時候,李知月一定不希人看見吧。
剛要開口,就見面前的孩神變了幾番,猛地鞠了一躬:
「趙今,請問你愿意資助我上大學嗎?」
我臉上一橫,大著膽子地將心里話說了出來。
反正,趙今也撞見我狼狽的樣子了。
既然臉已經丟了一次,那就不介意再丟第二次。
我在賭,賭他看在同學的份上,不會拒絕我。
他們家很有錢不是嗎?
既然資助過那麼多的學生,那麼再多我一個,也沒有關系的吧。
我弓著腰,閉著眼睛,等待他的宣判。
不多時,就聽見趙今鄭重其事,一字一句地說:
「我愿意。」
我卸下心底的一塊石頭,渾一松,蹲在地上,捂住了。
細微的嗚咽聲從指間流了出來。
趙今驀地打開傘,落下一片影,抵擋住了刺眼的,他沒有說話,靜靜地站在我旁。
6
到家門外時,我聽見里面有人在激烈地爭吵,還有重落地的聲音。
推門進去,父親循聲來,看見是我,他面一松,嗤笑了一聲:
「大小姐還知道回來啊?」
我沒有回答,側頭看見母親坐在沙發上,眼睛里閃著淚。
李晴月的房間里依舊和往常一樣,傳來打游戲的聲音。
我垂眸作乖巧狀:
「我可以不上大學,不過,要等我讀完高中再說,起碼有個高中學歷。」
父親訝然開口:
「你答應了?」
「嗯。」我輕輕地應了一聲,「生在這個家里算我倒霉,這是我的命,我認了。」
李晴月房里的聲音停頓了片刻,又再次響了起來。
父親的面鐵青,他太要面子,自然不了這麼他心窩子的話。
我瞥了一眼母親,從我說話開始,就一直低著頭不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麼。
半夜上廁所時,我聽見父母房里傳來低低切切的談話聲。
「知月這個孩子不會恨上我們了吧?」
「......」
一道悉的聲音響起:
「年紀還太小,等以后當了父母,就會知道我們的難。」
「可是,我總覺得的眼神,和以前似乎不太一樣。以前的里雖然抱怨,過幾天就不記仇了,現在,我覺看我們就跟看仇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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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胡思想了,早點睡吧。」
7
次日,我走進班里,趙今坐在我的位子上,嬉皮笑臉地和后桌爭搶著零食。
趙今看過來時,我偏頭避開他的眼神,他滿不在意地移開。
我回到座位上,趙今湊了上來,瞅著我的腦袋看了一圈,把搶來的零食放在我桌子上:
「喏,給你的,差點被別人搶了。」
他的語氣歡快輕松,毫沒把昨天的事放在心上。
我松了一口氣,照常翻了他一個白眼。
趙今沒有因為幫了我的忙,就看不起我。
這很好。
說是驕傲也好,說是自卑也行。
我有求于他,心里卻不愿意低他一頭。
地理科代表走上講臺,隨口說了一句:
「把《世界地理》拿出來,自己復習哈。」
趙今自顧自地嘟囔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