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帽妖初現 —— 謠言四起，百姓閉門不出
天禧二年（公元一零一八年）五月，的暮春雨還未停，城中的青石街道積水斑駁。白日裡，市井依舊喧鬧，車馬川流，酒肆裡有說書人拍著醒木講《大唐西域記》，茶棚裡老漢邊喝邊罵糧價太貴，孩在巷口追逐紙鳶。可到了夜裡，整座城忽然像被無形的手掐住了嚨，萬戶齊閉，燈火銷聲匿跡，唯有犬吠聲此起彼伏，驚慌而急促。
那是「帽妖」傳言剛開始在西京蔓延的時候。
最初只是零星耳語。
在城南宣仁坊，屠戶劉四夜裡提刀回家，說自己見到一團黑影從屋簷掠過，狀若烏紗帽，墜落在隔壁李寡婦的院牆邊。翌日清晨，李寡婦家一頭豬竟被咬死，傷口森然，像是野狼撕裂。哭著四嚷嚷，說那就是妖作祟。
消息傳出，坊間炸開了鍋。
「聽說了沒？昨夜有妖，像頂大帽子，能飛！」
「別瞎說，我親眼看見那東西落地後變黑狼，眼睛泛綠，嚇得我差點跌斷！」
「狼？不不，咱隔壁老孫說，是烏群纏一團，落下來就化妖了……」
謠言在茶館裡、酒肆中、集市邊緣滋長，每個人都添油加醋，版本一夜之間生出十數種。
城的百姓，本就對鬼神之事存有敬畏。尤其這年月，朝廷方士甚眾，街頭時常能聽見人談「天人應」。于是，一樁本來或許只是野傷畜的怪事，頃刻間就被渲染「帽妖出世」的駭人傳聞。
隨後幾夜，城果然有人聲稱目睹黑影飛掠，狀如帽，旋即墜地不見。坊民們心膽皆寒，夜間大門閉，甚至不敢點燈，唯恐引來妖。
——
一日夜半，東市的米行掌櫃張老三帶著兩個夥計去倉庫清點糧袋。月黑風高，三人挑著燈籠走到半途，忽然聽得「嗖」的一聲，頭頂有黑影掠過。燈火被風一撲，搖曳將滅。張老三心頭一，抬眼去，只見一團黑影在牆頭飄飄忽忽，確實像極了烏紗帽在風中翻轉。他嚇得一屁坐地，連聲喊「帽妖！帽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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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夥計嚇破膽，扔下燈籠撒狂奔。等他們氣吁吁衝回米行，渾冷汗。翌日，全坊皆知「帽妖昨夜現東市，差點吃人」。
消息愈傳愈廣。
起初人們只敢悄聲議論，後來便有人膽子大了，結夥持夜巡，想要捉拿妖。偏偏每次見到黑影，追逐一番，總是無功而返。有人甚至說，「刀劍皆斫不進，分明是鬼魅！」 這更讓人驚駭。
——
五月初八，河三城節度使張旻聽聞此事，上疏朝廷：「近聞西京訛言，有如帽蓋，夜飛人家，有變為大狼狀，微能傷人。」
一旦上達府，謠言便不再是坊間閒談，而為朝廷必須置的「妖異」。
可就在此時，帽妖之說已不再局限于。
京東、京南的驛站相繼傳來消息，說東京開封也有人見過黑影室；南京應天亦有婦孺驚呼「大帽墜地化狼」，犬不寧。短短一月，流言由一地擴散至「三京」，範圍千里，風聲鶴唳。
——
民間因此大。
北城有戶人家，老翁夜間小解，誤將自家黑貓當妖，一腳踹死，第二日還拉著鄰居去報。
又有些市井無賴，故意戴黑布斗笠趁夜翻牆，嚇唬鄰里，藉機行竊。有人失了銀釵，說是「帽妖吸走」。有人家畜被，謂之「妖狼拖去」。
恐懼緒像野火般漫延，人心惶惶。
——
這樣的氛圍裡，軍士也了。
本該夜巡的兵丁，反而三五群，手執兵刃，聚在坊口瑟，見風聲草便喊「妖來！」驚擾百姓。甚至有地方擔心軍心搖，下令「一切夜間不得聚飲談妖」，反倒引得眾人更加疑神疑鬼。
街頭茶肆裡，說書人編排故事，添油加醋，把帽妖說得能上天能地，白日裡也有人聲稱親眼目睹。小兒夜啼，母親嚇唬：「再哭，帽妖來叼你！」
整個西京，漸漸陷一種詭譎氣氛：白日人聲鼎沸，夜幕一降，萬家齊閉，城中靜得連狗都令人心驚。
——
而在府衙之中，張旻眉頭鎖。
他清楚，是天下要地，稍有風聲便牽京師。這「帽妖」若不下去，便可能演變民。他將幾個捕快召來，命他們連夜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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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查！」張旻拍案，「不論是人是妖，務要給我個說法。若是有人造謠，定要拿住！」
捕快們心驚膽，答應著退下。然而這一夜，城仍有傳言四起，說南市又有人見到黑影，還聽到低沉狼嗥。
第二日，百姓已不敢夜出。有人索白日閉戶，說「帽妖連日間也能飛」。坊買賣冷清，商戶哀號生意全無。
，這座繁華的西京，仿佛一夜之間，從喧鬧之城化作鬼域。
——
這便是帽妖初現時的。
一個無人能見真形的黑影，卻比千軍萬馬更能撼人心；一樁不知真假的傳言，卻讓數十萬百姓心神俱裂。
而更大的波瀾，才剛剛掀起。
第二章 三京驚懼 —— 軍民聚眾自衛，社會秩序盪
自帽妖之說一出，短短半月，傳聞便沿著驛道、商旅之口直抵東京開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