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再見妖異，豈非上天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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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猶豫，侍再度奏報：
“啟陛下，東京、南京亦聞此妖，百姓閉門不出，市井荒蕪。軍士夜間持械聚眾，防妖，恐生變。”
宋真宗聞之，心頭一沉。這已不是一地流言，而是三京同震。若再不理，天下人必以為大宋氣數將盡！
他立刻下旨，責令史臺派員詳查。
當日，史中丞呂言命，奉敕前往審問主管王嗣宗。真宗震怒：“王嗣宗居西京，妖言四起，百姓閉戶，竟敢奏事遲滯，實屬職！”遂下旨將其革職貶斥，發往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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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完員，真宗心中仍不安。
夜裡，他獨坐乾元殿，燈影搖曳。心腹侍劉懷吉小聲勸道：“陛下，此或乃冥冥示警，宜速設醮祈禱，以安人心。”
真宗點頭。次日即令道士于宮中設壇，焚沉香、敲法鼓，以“玄制玄”，盼驅邪退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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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二日，宮廷大醮之日。
太常寺卿親自主持，百陪祀。宮黃幡高懸，道士披玄袍，口誦經咒。真宗步壇前，焚香三柱，對天叩首。
他默默祈禱：
“若朕有失德，致妖孽驚民，願以修省。惟求國祚綿長，百姓安寧。”
壇外百姓得知皇帝親自祈禱，頓時奔走相告，心中雖未完全釋懷，卻也稍得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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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祭祀後妖言並未止息。
坊間仍傳帽妖夜飛，甚至有人謠稱“昨夜妖近皇城，被神兵斬退”，越傳越玄。
真宗心中更慌。
于是再度下旨：“若有造妖眾者，立賞格，募人告之。”重賞之下，必有人揭發。朝廷的殺伐之手終于出，社會恐懼與朝廷嚴刑並存，風聲更加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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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皆因宋真宗本就心懷戒懼。
自古以來，帝王最畏的，便是天象異與妖異傳聞。因為這意味著「天命」可能不再歸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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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宗明白，若不能及時鎮謠言，立威于朝野，恐怕「帽妖」二字將與「失德之君」相連，為大宋搖國本的導火索。
第四章 疑案水落石出 —— 捕獲散播妖言的和尚與士
懸賞榜文一，三京百姓皆譁然。
榜上赫然寫著：「凡有捕得造妖眾之人者，賞銀百兩；若能提供實證，免其罪，賞加倍。」
重賞之下，街頭巷尾，人人議論。以往只敢在夜裡竊竊私語的，這回有人暗暗打起了告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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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數日，便有市井小人攜帶證詞投案，指稱某寺中有遊方和尚，平日說些妖言眾之語。巡檢司得訊，立刻帶兵前去搜查。
果然，在西京近郊一小寺裡，捉到一名天賞的僧人。此人本非正規戒壇出家，而是半途投僧，平日與江湖士遊。他口才伶俐，常向村民胡言，說夜裡見黑影如帽飛過屋頂，還添油加醋，說是“天罰所降”。
被捕時，寺中牆壁竟畫著奇形怪狀的墨影，如黑帽展翅，令人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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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賞押回之後，刑部再度追捕，又獲一士耿概與張崗。
耿概善于幻，常以火映影，投牆上，營造妖幻象；張崗則四散布“帽妖食人”之說，專挑夜半嚇唬百姓。三人一旦聚首，帽妖之謠遂如火燎原。
審訊之時，史呂言親自坐堂。
“你等何敢編造妖言，致三京百姓驚懼？”
天賞慌忙叩頭：“小僧……小僧只因香火寡淡，以妖言聚人……並無他意。”
耿概冷笑：“家既喜祥瑞，吾等造一妖，又算什麼？人心本惶，隨口一語，便傳千里。”
呂言震怒，喝令杖責。耿概雖被打得皮開綻，仍口吐狂言：“帽妖非我等造，乃世道使然！百姓寒，見影亦驚；朝廷怠政，謠言自興。”
此言傳真宗耳中，更添心慌。他雖怒極，卻不得不下令將三人“棄市死”，以平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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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五，開封城南市口，秋毒辣。刑場搭起木臺，萬人圍觀。
三犯被押至臺上，滿跡，仍不住呼喊。張崗聲嘶力竭：“諸君皆知，此帽妖本無，只因人心惶惶！今日我死，明日還會有妖！”
刀一閃，三顆人頭滾落地。
市民一片譁然，有人拍手稱快，說“大宋終于誅妖人”；亦有人面蒼白，不敢久留。畢竟，若連這等謠言都能引來殺頭，誰還敢多言？
從此以後，街頭關于帽妖的議論明顯減，夜裡聚眾壯膽的場景也漸次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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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並未就此平息。
隨著懸賞大開，不人藉機誣告仇家，甚至冒領功勞。短短半月，被捕之人多達數百。有人明明只是夜行，卻被誣為“變化為狼”；有人僅在市中談論“聽說有妖”，也被拉去拷問。
京城再度風聲鶴唳。
史臺外力陡增。呂言不得不再奏：“請陛下明示，不可株連無辜。妖言首惡既誅，其餘小附從者，不必深究。”
宋真宗思量再三，終于下令：“誅其魁首，餘黨釋放。”此舉稍稍安了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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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容否認，帽妖已不再僅是謠言。它為朝廷整肅的刀鋒，為百姓口中的忌。
三京之，人們談“帽妖”變，唯恐惹禍上。坊間甚至流傳一句暗語：“黑帽過頂，低頭莫言。”
街頭乞丐依舊散落，但聲音得極低。酒樓裡，說書人換了段子，再不敢提及“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