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時，偶爾有犬吠傳來，百姓只閉門窗，心中暗想：“是妖乎？還是人心？”
——
然而，朝廷雖然誅殺了謠言始作俑者，卻無法阻止另一個更大的不祥。
就在這場風聲最之時，天象忽變。北斗之旁，一道長長彗尾出現，直掃夜空。
百姓驚呼：“帽妖未去，天又降彗星！此乃亡國之兆！”
宮中道士星而嘆：“彗出北斗魁，必國本。”
真宗聽後，手中玉笏險些跌落。
原以為誅殺妖人便能平息風波，卻未料到，上天竟似也來助這場疑案。
第五章 從帽妖到彗星 —— 天地異象疊加，群臣借勢上表
彗尾在北斗旁邊拖出一線寒的那一夜，京城的風彷彿也變了。城門鼓未鳴，長安街上卻早早立滿仰頭觀星的人影。有人屏息，有人著一段紙符在口，有人低低唸著道號。孩被母親摀住眼睛，卻仍從指間看那道在黑幕上緩緩行走的。
掌管天象的司天監徹夜不眠。那位年老的監丞兩鬢白霜，襟都還著，他從觀星臺下來時腳下一晃，差點失足。年輕吏員扶住他，聽他息著說：“出北斗魁，向北行，經文昌、拂紫微……這不是小異。”他抖著手，用朱筆在簿上畫下一行字：“彗出，三十七日不滅者，國本將。”
這一行字，翌晨就被擡進了崇政殿。
案後，宋真宗沈默良久。殿上銅鼎裊裊，他看著那道朱筆字，像看著一只在口的冷手。幾年前，他親臨封禪，天書出瑞，百稱賀；如今彗星拂斗，妖語連番，他忽覺得那時的鐘鼓人聲都遠得像隔著一池水。殿外正好，卻照不進他眼裡。他的了，問：“依舊例，當如何行？”
中書舍人低頭稟對：“一則大赦，以昭天心；二則祈禱，修欽若宮、上清觀香次，三則……補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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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前的玉尺輕輕一叩。宋真宗道：“補何闕？”
他這聲問，像一滴水落油鍋。百本來屏息，這會兒目互相掠過，誰都知道“闕”在何——闕的是國本，闕的是東宮。
史中丞進前一步，行禮如切玉，聲音卻毫不：“陛下，天心示警，人事相應。國本未立，故妖祥並至。臣等以為，當早定東宮，以安人心，以塞浮議。”
殿角的影裡，兩個翰林學士對視一眼，彼此看見對方眼底的。這句話，終于有人說出口了。帽妖起于，燒到三京，剛被斬示眾住，彗星又掛在天頂，像一柄掃帚掃過朝廷的尷尬。眾人心裡都明白：這不是單單兩場“異”，而是一次將人心推到懸崖邊的催促。
宋真宗沒有立刻答。殿中靜極，只有屏風後風鈴了一下。他抬眼，過往種種念頭翻卷——宮中寂寥已久，劉後雖端慎持重，卻終非“先天所出”；仁宗年，卻穩重端雅，師友稱善。立之？不立？他當政日久，最知立儲一事重逾丘山，若立，從此天下眼目所歸，喜憂並至；若不立，便要與彗星、與帽妖、與坊巷的耳語一同過日子。
退朝後，劉娥。今日一素，簪花也收了鋒芒。在榻前坐下，不言“妖不妖”，也不言“彗不彗”，只是輕輕道：“陛下安？”
宋真宗看著，忽覺得這位一路陪他走過風浪的婦人，眸中水沉穩如深井。他道：“朝中議立儲。”劉娥的指尖輕了一下，又安靜下來：“天下所，終歸如此。”不勸，不，只把一盞溫熱的茶推過去，“國本既定，百有屬，民心亦有所可依。便是妖言，也終有止。”
宋真宗抬眼凝片刻，忽然低聲問：“若立之，必將與你相累，有人要言你專權，有人要疑你有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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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娥垂眸：“名我不能自洗，然東宮之，陛下自知。若陛下為此遲疑，則是為後世留禍。”抬眸，直視著他，“我願背此名，惟求陛下無負天下。”
殿外彗星依舊，尾在窗的影裡輕。宋真宗手心微涼，忽憶起先帝命、封禪盛禮、那塊“天書”在榻前焚出的奇香。他向來信災異，也善用災異，如今災異反來推他一把。他心下一定，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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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群臣再上表。這一次不是星散的奏章，而是連名的表疏，麻麻的名字如同一張網，將殿階鋪滿。表疏言語恭謹，骨子裡卻鏗鏘：彗孛出魁，掃拂紫微，明示中天之戒；帽妖眾，驚三京，乃人心無所屬之徵。臣等不避斧鉞，敢條陳：立東宮以正天下式、行大赦以百姓心、罷妖言以清吏治源。
宋真宗命展讀。史的聲音在殿中起伏：“——‘臣等笨駑，惟知天意難拂，人言可畏。臣聞君者舟也，民者水也，舟行必有楫，國治必有本。東宮不立，則謠言乘虛；東宮既立，則妖風自息。’——”
讀至此，殿中忽有低低的息聲，是那個年輕的給事中，他把袖口攥得發白。旁邊的老謀深算的參政微微橫他一眼，年輕人了肩，心裡卻熱得像烙鐵。他年，卻清楚知道：這一紙表，寫的是政治，是秩序，也是無數人心裡那點最原始的安全。
宋真宗沉良久，命侍傳旨：“朕意未決，且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