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媽看著他的表現,態度又有些化了。
我媽私下勸我:「閨,你看他現在是不是真的知道錯了?人哪有不犯錯的,他知道回頭就好。孩子還這麼小,不能沒有爸爸啊。一個完整的家比什麼都重要。」
我爸雖然還是氣憤,但也嘆氣:「主要是孩子……單親家庭對孩子長確實不好。如果他真心改過,為了孩子……你再權衡權衡。」
他爸媽更是幾乎天天打電話來,語氣里充滿了懇求和對兒子的責備。
「雅雅,那個混賬東西對不起你,我們代他向你道歉。你怎麼罵他打他都行,但千萬別拆散這個家啊。孫還那麼小,你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
婆婆甚至哭著說:「你就當是為了孩子,再給他一次機會,也是給這個家一次機會,行嗎?以后我們倆老的看著他,錢都給你管,他再沒那個心思出去胡鬧了!」
兒似乎也敏地察覺到了家里的低氣。
變得有些黏人,尤其黏他,晚上睡覺前總要一只手拉著我,一只手拉著他,才肯安心閉上眼睛。有一次問我:「媽媽,你和爸爸是不是吵架了?你們不要吵架好不好?我不想你們吵架。」
看著兒天真又擔憂的眼神,聽著兩邊老人疲憊又懇切的勸說,
再看著他這段時間近乎卑微的悔過表現……我的心像被放在火上反復煎烤。
離婚,意味著兒要失去現在看似完整的家,
要面對社會的議論,未來的生活必然充滿挑戰。
原諒,我心里那刺又扎得生疼,信任已經完全碎,真的能重建嗎?
無數個夜晚我失眠,反復權衡。
最終,兒那雙依賴的眼睛占了上風。
我告訴自己,也許我媽說的對,為了孩子,人生有些坎,得試著邁過去。
我找到他,沒有多余的表,只說了一句:「我可以暫時不離婚,但不是原諒你。是為了兒。我需要時間,但我們之間一輩子都過不去這個坎。」
他立刻點頭,眼里有了一亮,連聲說:「我知道我知道,謝謝你肯給我機會,我用一輩子補償你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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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說無憑。」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協議,「簽了這個。以后你所有的工資卡、獎金、理財賬戶全部由我保管。你每月留基本生活費,所有大額支出必須經過我同意。房產證上加上我和孩子的名字。如果你做不到,或者再有任何讓我懷疑的事,協議立即作廢,按之前離婚協議的條件執行,你凈出戶。」
他接過協議,只看了一眼,就毫不猶豫地簽上了名字,好像甩掉一個巨大的包袱。「應該的,都聽你的。這個家你來管,我放心。」
從那天起,家里的財政大權徹底移到了我手里。
他每月拿著我給他的零用錢,似乎比以前更安心地上下班,回家陪孩子。
表面上,這個家恢復了平靜。
老人不再唉聲嘆氣,兒的笑容也多了起來。
但只有我知道,有些東西徹底不一樣了。
我們不再像夫妻,更像為了共同養孩子而合作的室友。
我管著錢,守著孩子,心里那本賬,卻再也算不清是虧是賺。
他小心翼翼的討好,在我看來更像是贖罪的表現。
同在一個屋檐下,中間卻隔著一道看不見的厚墻。
這場婚姻,沒離,但也好像死了。
只是為了孩子,維持著必要的面和運轉。
5
日子就這麼過了下去。
他確實像變了個人。工資、獎金到賬,短信提示音一響,他立刻就把錢轉到我卡上,一分不留。
每個月我給他兩千塊零花錢,包括加油、午飯和偶爾的同事聚餐,他從不抱怨不夠,有時月底還能剩下點給兒買個小玩。
他幾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應酬,下班就回家。
如果實在推不掉,會提前跟我報備,和誰、在哪、大概幾點結束,過程中甚至會拍個小視訊發過來證明場合。
晚上十點前必定到家。
在家的時候,他承包了大部分家務。
洗碗、拖地、晾服,以前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人,現在做得井井有條。
周末一大早送兒去興趣班,陪寫作業、玩拼圖,耐心比以前好了十倍。
對我,他更是小心翼翼。
記得我的生理期,會提前煮紅糖姜茶。
看到我皺眉,會下意識地問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偶爾加班,他會帶著兒給我送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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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地想靠近我,但我的細微僵,他還是能覺到,然后眼神黯淡一下,默默地退開一點距離。
我爸媽來看我們,看到他系著圍在廚房忙活,對我媽說話都輕聲細語,眼神里滿是欣,覺得我「熬出頭了」,這個家「總算保住了」。
他爸媽更是長舒一口氣,每次來都大包小包地帶東西,對我說話都帶著點討好和激。
兒是最開心的。爸爸每天都能陪,媽媽好像也沒那麼忙了,家里的笑聲又多了起來。看不見我和爸爸之間那道無形的墻。
表面上,我們似乎是一對歷經風波后更加和睦的夫妻。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很難再相信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