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機一響,我還是會下意識地看一眼。
他加班晚回來半小時,我心里會不控制地猜測。
他對我所有的好,我都會在心里掂量一下,這是真心,還是贖罪?
我們睡在同一套房子里,但一直是分房睡。
我沒有讓他回主臥,他也不敢提。
[生·理·需·求]我有,但對他,我提不起任何興趣。
有時候他會試圖擁抱我,但我的反應總是先于大腦,會瞬間僵。
他到后,會默默地松開,說一句「對不起」。
有一次深夜,我起來喝水,經過客房門口,聽到里面傳來抑的哭聲。
我站在門外,手里握著水杯,冰涼的從指尖蔓延到心里。
我知道他可能是真的后悔,真的痛苦。
但我心里的那道傷口,結痂了,卻還在下面作痛,提醒我曾經的背叛和欺騙。
我沒有推門進去。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像一杯反復沖泡的茶,味道越來越淡。
外人看來,他是改過自新重新做人的典范丈夫,我是寬容大度挽回家庭的賢惠妻子。
我們共同養著兒,經營著這個看似完整的家。
但這場婚姻里,有些東西已經被徹底打碎了,無論他多麼努力,無論時間過去多久,都拼不回去了。
我們只是心照不宣地,為了孩子,扮演著一對正常的夫妻。
沒了,剩下的,是責任,是習慣,是對孩子共同的,以及一份由我牢牢掌控的經濟協議維系著的、脆弱的平衡。
風平浪靜,但也死氣沉沉。
6
這種表面平靜的日子過了大半年。
一個周六下午,他送兒去學舞蹈,我在家洗服。
把他換下來的襯衫扔進洗機前,我習慣地掏了掏口袋,出一張皺的發票。
正準備扔掉,目卻頓住了。
襯衫的肩胛線位置,蹭上了幾非常細小的頭髮,在下閃著細微的。
是頭髮。
長的,卷曲的,而且是那種非常扎眼的酒紅。
我的頭髮是黑的,而且是直的。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呼吸都停了一瞬。
但很快,我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也許是同事的?電梯時蹭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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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兒玩什麼玩沾上的?
我著那幾紅髮,走到兒的房間。
的娃娃大多是金髮或者黑髮,沒有酒紅的。
那種,更屬于一個時髦、的。
他回來后,我狀似無意地提起:「今天洗服,看到你襯衫上沾了幾紅頭髮,還長的,你們公司現在允許染這麼鮮艷的了?」
他正彎腰換鞋,背影明顯僵了一下。
隨即他直起,表有點不自然的茫然:「啊?紅頭髮?不知道啊……可能……可能是中午跟客戶吃飯,那邊有個項目經理就是紅頭髮,估計人多地方小,不小心蹭到了吧。」他解釋得很快,甚至有點過于詳細,眼神沒敢長時間和我對視。
「哦。」我沒再追問,轉進了廚房。
但這個解釋并沒有讓我安心。
那種的頭髮太醒目了,如果近距離到能蹭到襯衫上,他不會毫無察覺。
而且,他剛才那一瞬間的僵和過于迅速的解釋,更像是一種心虛的條件反。
信任一旦破裂,懷疑就像藤蔓一樣瘋狂滋生。
我沒有聲張。
7
第三天,我借口電腦有點舊文件想備份,用他的生日試出了他舊筆記本電腦的碼。
他所有的碼習慣果然都沒變。
我快速瀏覽了他的網頁瀏覽歷史記錄,很干凈,大多是工作相關。
但我打開了他的購網站訂單記錄。
最近三個月,除了給兒買過玩和書,他自己只買過幾件普通。
然而,在「瀏覽歷史」里,我找到了一個多月前的一條記錄。
他購買過了一條某輕奢品牌的巾,酒紅調,訂單備注寫著:希你喜歡。
收貨地址,不是我們家,也不是他公司。
是那個我曾去過的,城東的高端小區附近的一個快遞驛站。
鼠標停留在那條刪除的記錄上,我的手指冰涼。
原來,他所謂的改過自新,所謂的斷了聯系,所謂的贖罪,只不過是把行為藏得更深,更小心翼翼。
我關掉網頁,清除掉我的訪問痕跡,坐在電腦前,很久都沒有。
這一次,我沒有憤怒,沒有眼淚,甚至沒有他對質的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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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只剩下一種冰冷的、徹底的失和荒謬。
原來,真的狗改不了吃屎。
而我為了孩子所做的妥協和忍耐,在他眼里,或許只是一個更容易被蒙蔽的傻瓜。
8
那條巾訂單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我之前強行封閉的懷疑之門。
我知道,看到的干凈只是他更小心的偽裝。
我沒再質問他紅頭髮的事,他的警惕已經被提起來了,直接查他日常用的手機和電腦,大機率什麼也找不到。
我開始更留意細節。他手機電量消耗得比以前快,有時半夜醒來,會發現客房的門底下還出微。
他偶爾會說周末要臨時去公司加班,時間不長,就兩三個小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