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夜晚剛好,月從遠遠的地方照在墻頭上,讓我一下子看清了年的面容,他瘦臉,濃眉,眼睛像是一汪打著旋渦的深潭,讓人看一眼都要避其鋒芒。
什麼小綠?
想到隨意給人起外號不好,我不由的臉一紅,快速低頭。
「就,就是你朋友,上次穿墨綠服的那位,他白日來過,想幫你要回玉佩。」
「嗷……」年長長的聲線拐著彎兒出聲:「他是小綠,那我是——小白,還是小黑?」
「我……」我紅著臉焦急,越解釋越小聲:「這也怨不得我,我又不知道你們的名字,喏,你的玉佩。」
院墻很高,靠我的力氣肯定是扔不上去的,所以我將玉佩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咚!」的一聲,年叢墻頭上跳下來,一步一步走到我邊。
我這才發現,他真的好高,我坐著,只能到他的腰間。
他手拿起玉佩,掂了一下。
「那日我沒帶錢,急之下抵了玉佩,我娘說這玉是請大師開過的,回去好一頓挨說,所以必須拿回去。
你別誤會,我們不是來杏的,喏,錢給你。」
年手掌心攤開,一枚銀錠子了出來,別說幾枚杏,就是整顆杏樹都綽綽有余了。
「我不要!」我仰頭看著他:「這杏本不是我的,你不摘且等著往下落呢,與我沒什麼損失,錢你拿走吧。」
年手僵了一下:「你院子里的杏樹,怎麼不是你的呢?」
我看著杏樹以及高高的院墻冷笑:「我只不過是被關在這里罷了。」
年目里帶著不解,他又看向我的。
「我要是沒記錯,這應是相府的后院,你是相府的千金?」
我:「算是吧。」
我娘嫁給了丞相,外人眼里,我就是丞相的繼,想反駁也沒用。
好在,年沒有繼續追問。
他收起手里的銀錠子,轉瞬變戲法一樣,從懷里掏出一串銅環蹲下遞給我。
「喏,既然你不要錢,那這個給你玩兒吧。」
「什麼東西?」
銅環手很沉,有九個,被環柄串聯在一起。
年清脆的嗓音道:「這九連環,轉環柄可以解開圓環,什麼時候將九個都解開,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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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著解了一下,環與環之間,各有拉扯,于是疑的抬起頭看他。
眼神明晃晃的表示:這玩意能解開?
年見我皺眉,豁的一下笑了。
他一笑,眼中的深潭,碎了繁星。
「你先玩兒,下次再來的時候我教你怎麼解,對了,我『謝凌』下次可不準小白小黑的了。」
年站直嘆氣:「聽著像條小狗的名字。」
我仰頭看著他,輕輕的笑了。
3
隔日,母親來了。
「你父親請了太醫院擅長看疾的張醫正過幾天來給你瞧。」
我冷笑:「我父親給您托夢了?」
「你……」母親忍耐道:「我說的是你繼父。」
我子往后一仰,看著自己的,不咸不淡道:「不瞧。」
母親忍無可忍:「你是不是想存心氣死我,你爹已經死了,他死了,可你我還的活著,我一個婦道人家,若不改嫁,如何護的住你?」
「呵!別給你的薄找理由,承認你水楊花很難嗎?」
「啪!」我話音剛落,母親一掌就毫不留的甩在我的臉上。
「寧沐煙,你是不是瘋了?」
頭髮散下來半邊,左邊臉頰被扇的生疼,眼角不自覺流出一滴生理的眼淚,好半天,我才僵著脖子回頭。
視線里,母親嚇的抱著自己打我的右手直抖。
「煙兒,母親不是故意的。」
說著,上前想要抱我,我卻轉椅,猛的退后。
「你說的沒錯,早在你嫁給馮相的那一刻我就瘋了,可我不懂,你改嫁為什麼要帶上我?」
「煙兒,你還小不懂,我是相府的人,你就是相府的千金,母親都是為了你好。」
「口口聲聲說為了我好,到頭來,還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
我娘當年可是京城第一人,我爹立下軍功,皇上論功行賞,問我爹想要什麼,我爹醉眼迷朦,挑著宴上最漂亮的我娘大言不慚。
「皇上,我要。」
沒想到皇上竟然準了,于是我娘下嫁給了我爹。
我爹固守邊關,一年在家不足兩月,記憶里,我娘對我爹總是淡淡的。
回來了也不驚喜,走了也不傷。
我爹因急功冒進,不聽指揮,窮追敵寇死在了敵人的包圍圈里,死后被剝掉將軍之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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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來,娘倒是大哭了一場,哭過后就像沒事人一樣,捧著我爹的辦了我爹的喪事。
我爹死后三個月,我娘就改嫁給了當時來祭拜的馮相。
世人皆言薄,只有我知道,不僅薄,還寡恩。
「你要是不見張太醫,我就將吳媽送回鄉下老宅。」母親甩下一句大步離開。
我眼角的淚,終于緩緩的流了下來。
知道我與吳媽深厚,便用吳媽來拿我。
果然越了解你的人傷你越深。
只我不知,我的治好了與又有何好?
4
過了幾天,張太醫果然來了,他拿了個小錘子不斷地敲擊我的雙。
「這兒有覺嗎?」
我:「有」。
「嘗試站起來過嗎?」
我搖搖頭。
張太醫:「我替小姐開兩副湯藥,輔以按的手法,但最重要的還是小姐要有站起來的決心,小姐若是不想站起來,那便是藥石枉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