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困倦地應了一聲,蹭了蹭他的肩窩。
他會失笑,帶著點無奈地親親我的額頭,把被子往我上蓋。
下班回家,他會把外套下來搭在椅背上,松開領帶,站在廚房門口,帶著點局促地問:「今天想吃什麼?」
他其實不太會做飯,但每次都會認真翻食譜,手忙腳地煎牛排。
偶爾被油濺到手,皺著眉吸氣,還不忘小心翼翼地問我:「咸了嗎?」
夜晚,林昭喜歡抱著我睡,像一只大型犬一樣,溫順地圈著我的腰,偶爾呢喃一聲我的名字。
「李晚一。」
「嗯?」
「以后……每天都這樣,好不好?」
他的嗓音低低的,著執拗的深。
我輕輕應了一聲,回抱住他。
聽著他滿足地嘆了口氣,把頭埋進我的頸窩,像是終于得到了最珍貴的歸屬。
11
可人是會變的。
在林昭死前的那段日子,他對我越來越冷淡。
曾經那個總是纏著我、黏黏膩膩的男人,漸漸變了樣。
最開始是回家得晚一點,再後來,索連飯都不回家吃。他的理由永遠是「公司應酬」,
再後來,我們的對話越來越,他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上開始帶著陌生的香水味,手機屏幕永遠扣著朝下,連他悉的聲音都仿佛隔了一層霧。
——然后,他死了。
他的一切都落到了我頭上,公司的事得我幾乎不過氣。
文件、會議、決策,日復一日,我的也開始出現一些小問題。
頭暈,乏力,偶爾胃痛,我沒放在心上,以為是勞累過度。
直到醫院的電話打來。
「您好,這里是和平醫院,您去年預約的常規檢,因為行程耽誤了,您現在方便過來嗎?」
我翻了翻日歷,確實記得去年因為出差錯過了一次檢查,便隨口問了句。
「是公司人事安排的?」
「應該是的。」電話那頭的護士答道。
我沒多想,收拾了一下就去了。
12
醫院里的消毒水味道一如既往地刺鼻,檢查流程很快。
醫生們的表卻逐漸變得嚴肅。
最后,一位年長的醫生翻著報告,聲音沉穩地開口。
「你的況比較特殊,需要盡快手。」
我微微皺眉:「嚴重嗎?」
他沉默了一下,語氣鄭重:「算是罕見病,潛伏脊神經侵蝕綜合征,惡化速度快,拖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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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一刻不能耽誤。」
我心頭一,指尖微微發涼,還未開口,他又補了一句。
「國只有一位醫生能做這臺手。」
我的心跳慢了半拍。
「他就在本市。」
老醫生很敬業,鄭重地帶著我找到了那位唯一能完手的孔醫生,親自移了我的病例。
辦公室里,那位孔醫生穿著白的醫生袍,低頭翻著我的病例。
看到我的名字時,他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房間里很安靜,只有空調的嗡鳴聲在回響。
我正要開口詳細咨詢時間的費用,這麼厲害的醫生檔期一定很張。
可孔醫生卻已經合上病例表,站起,嗓音低而穩。
「大后天安排手。」
13
凌晨,我被推進手室,醫生們的影子在無影燈下錯,儀滴滴作響,冰冷的麻醉劑順著靜脈滲,意識逐漸模糊。
約間,我聽見孔醫生低聲吩咐:「避開損神經,穩住植點……」
隨后,一切歸于黑暗。
手很功。
后幾天,我無聊地躺在病房里。
窗外天沉,像是要下雨,空氣有些悶。
輸管里的一滴滴落下,我百無聊賴地掃視四周。
視線落在墻上的一張醫生名單上,目在其中一個名字上頓住。
孔典?孔典?
這名字,怎麼這麼耳?
哦,我的主刀醫生,一定是因為在哪里看過。
不對!
腦海里猛然閃過一個片段——林昭的葬禮上,我無意中聽到有人提及他沖進火場救的是一個醫生。
當時新聞里還報道過,火災發生時,他不顧危險沖進去,把被困的人從烈焰中拖了出來。
我心臟猛地一,指尖微微發涼。
就是孔典!
主刀醫生的名字,和那個被救的醫生,是同一個人。
14
我撐著子坐起,翻出手機開始搜索當年的新聞。
屏幕上的字像針一樣刺進眼里——
「本市知名企業家、慈善家林昭先生在一場火災中英勇救人,不幸罹難。」
「據悉,林昭先生生前曾在火場救出一名醫生,展現出無私奉獻的神……」
一條條信息錯重疊,我腦子里像炸開了一樣,浮現出他死前的種種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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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最初的無比熱烈,到後來的冷漠疏遠,出差、應酬、回家越來越晚,直到有一天,他索不再回來。
他三個月前救下的一名醫生,正好就是如今唯一能挽救我的人。
心臟突突直跳,像是某個沉在深的正在浮出水面。
如果……如果林昭的死,并不是單純的意外呢?
我必須查清楚。
我從人事那里翻出書的聯系方式,打了過去。
電話接通后,沉默了一瞬,聲音比記憶里更加平靜:「你找我?」
已經回了老家,辭職后一直陪著外婆,日子簡單而安靜。
我立刻訂了最近的一班車。
幾個小時后,我在一偏遠的小鎮找到了。
正在院子里削蘋果,膝旁坐著的外婆,老人家里輕輕念叨著什麼,眼神渾濁,像是在回憶什麼遙遠的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