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宋娣,當了十八年的賠錢貨。
卻在我十八歲生日那天,了我娘心中最有用的人。
直到讓我做弟弟的替死鬼,我才明白。
原來子龍的代價,是兒永世不得超生。
1
我要講的,是一年前發生在我上的真實故事。
我的家鄉在一個偏遠的小山村,名子壩。
村子依傍著一座形似抬頭的山峰,壩里人都它子峰。
這里的娃多是相似的名字,招娣、盼娣、來娣……
村東頭坡上那戶,就是老宋家。
老宋家有一兒一,我是老宋家的大姐,我宋娣。
六歲那年,我媽懷了弟弟,他們給他取名天賜,意為老天的恩賜。
弟弟沒出生前,我爸常喝完酒就扇我媽耳,罵不中用,連個帶把的都生不出。
等他摔門進屋,我媽就會把我踹得鼻青臉腫,說是我這個賠錢貨毀了的人生。
唯一疼我的是太爺,每次我媽撒完氣,我就會鉆進太爺那間雨的偏房。
太爺腳不方便,終日躺在床上。
他總會從屜里出藏了好久的果凍,塞進我手里。
我撲到他懷里,太爺就慢慢拍我的背,啞著聲說:
「妞子不怕,咱妞子一定會平平安安長大的。」
後來,弟弟出生了,我爸也死了。
我原以為好日子總算要來了。
但沒有,我媽把所有的都給了弟弟。
日子一天天過去,弟弟漸漸代替了我爸的位置。
他會和我媽一起罵我是賠錢貨,我給他當馬騎。
過年吃年豬,他故意把塊扔到地上,讓我爬過去吃。
我不肯,他就威脅要告訴媽,說我打了他。
後來他上了小學,那脾氣德,越來越像我爸。
有一次我正在洗澡,突然看見門里有一雙眼睛,是天賜。
我嚇得失聲尖。
我媽聞聲沖進來,二話不說就給我一耳:
「賤妮子,都是一家人,看了就看了。」
「嚎這麼大聲,是想把全村男人都招來是不是?」
天賜站在一旁,毫不避諱地咧著笑。
娘不疼的孩子,連氣都是錯的。
2
每次了委屈,我還是會跑向太爺那屋。
可太爺年紀越來越大,時而清醒,時而糊涂,有時候連我是誰都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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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來越怕,村里老人總時不時失蹤。
誰家的老人不見了,就說老家伙上山去了。
山上有熊瞎子,上了山,多半就回不來了。
我怕太爺有一天也會上山,也會遇上熊瞎子。
太爺清醒的時候,會費力張開嘶啞的嚨,輕聲安我:
「妞子,太爺這腳……上不了山,不到熊瞎子……」
可就在我十八歲生日前幾天,太爺不見了。
整間偏房收拾得干干凈凈,就像從來沒人住過。
我慌慌張張跑進主屋問我媽:
「太爺呢?太爺去哪了?」
我媽揮著掃把,眼皮都沒抬:「太爺上山了。」
我急瘋了:「你胡說!太爺本走不道,咋可能上山?」
啪一聲脆響,一個火辣的耳在我臉上。
「小王八妮子還跟我頂上了,我給你臉了?」
一手拄著掃把,一手叉著腰:
「都飯點了,還不快給天賜下兩個蛋!著他了看我不揍死你!」
天賜在一旁玩著我媽用低保給他買的手機,怪聲怪氣地起哄:
「哦~老家伙被熊瞎子吃啰!吃啰!」
我攥了拳頭,牙都快咬碎了。
我媽掄起掃把又要打我:「還愣著!」
就在這時,院里突然傳來敲門聲。
砰!砰!砰!
我媽猛地瞪向我,眼神像是刀子。
砰!砰!砰
「來了!敲什麼敲!死人東西。」
罵罵咧咧地把掃把一扔,轉朝院門走去。
我聽見木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接著,是我媽一屁跌坐在地上的聲音:
「爺…你…你咋回來了?」
手腳并用往后了幾下,聲音打著:
「你……沒死啊?」
3
太爺就站在那,一青布衫干凈得不像話,連往常的藥味也沒了。
他子得板正,臉上那些壑好像熨平了些,腳也有了勁兒。
我喜極而泣,撲上去抱住太爺:
「太好了太爺!你真的上山啦?你腳好啦?」
不知怎的,我只覺太爺渾冰冷。
太爺了我的頭,把我護在后。
他就這麼盯著癱坐在地的我媽,又掃了一眼里屋抱著手機的天賜。
「我沒死,閻王爺說……家里事還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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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爺的聲音不高,卻像冰錐似的扎人,說出的每個字都冒著寒氣。
我媽手腳并用地往后蹭,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天賜這小子,拿著手機從里屋走了出來,頭也沒抬:
「賠錢貨,讓你去你怎麼還不快去?」
說完作勢就要抬手打躲在太爺后的我。
太爺一腳把天賜踹翻在地。
天賜的混脾氣上來了,從地上沖了起來:
「老不死的,你敢打我?別以為你腳好了你就……」
聽到這話我媽嚇得一激靈,也不抖了就要去護著天賜。
話還沒落音,屋子里憑空起了一陣風。
太爺沒,甚至沒看天賜,只是那眼皮微微耷拉了一下。
「哎喲!」
天賜突然慘一聲,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手腕,那手勁極大,得他骨頭咯吱作響,小臉瞬間煞白,嗷嗷著往下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