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娣兒，今天是你生日啊，生日快樂。」
「看，媽給你買了蛋糕，快，吹滅蠟燭，許個愿吧。」
蛋糕上的蠟燭小小的，火苗跳躍著，映照著媽媽無比真誠、充滿期待的臉。
「來，娣兒，吹呀，吹了蠟燭，愿就能實現了，以后媽年年給你過生日。」
把蛋糕遞到我面前。
那一刻，我幾乎要沉溺在這從未有過的溫里了，十八年來的母似乎手可及。
十八年，整整十八年，我做夢都想著媽媽能這樣對我笑，能給我過生日。
我看著，看著那蛋糕上小小的火焰，兩行清淚不控制地順著我的臉龐流了下來，滾燙滾燙。
「媽。」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很輕。
「我知道我傻…很多話我聽不懂，很多事我想不明白。」
「我相信你會對我變好的，但是我知道你跟太爺說會帶我去看病，是假的，那會花掉很多錢。」
「你也不會給我過生日的，你從來不記得我的生日，從來都不記得，不是嗎？」
我看著那雙努力出溫、卻掩不住迫切的眼睛，緩緩地，堅決地，搖了搖頭。
媽媽的幻象，連同那虛假的蛋糕和燭，在我眼前扭曲著，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嘶聲，幽幽飄散……
12
「然后呢？」秦昭的聲音在黑暗里響起，帶著好奇。
「后續！我要聽后續！」張萊也在一旁跟著起哄，床板吱呀響了一下，像是翻了個。
「沒了呀。」我說道，聲音平靜。
「沒了？正到彩的地方，你說沒了？」顧盼氣得從床上坐了起來，語氣里全是意猶未盡。
我想了想，黑暗中眨了眨眼：「后面沒什麼好說的啦，媽媽的幻象消失后，太爺的蠟燭一直燒到了天亮。」
「第二天天一亮，媽媽打開房門把我抱得很很，邊哭邊跟我說，沒事就好。」
「後來媽媽像是轉了子，不僅對我和弟弟一樣好，帶我去看病，還送我去上學，我才認識了你們。」
「你這個結局比你的故事本更魔幻。」秦昭仰著吐槽了一句，帶著無奈的意味。
今天熄燈后，我們寢室在夜談，秦昭、張萊和顧盼是我同寢的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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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萊提議一人講一個鬼故事，我沒有聽過別的鬼故事，就講了這個一年前自己的故事。
「有一件事我不明白。」顧盼的床位傳來聲音。
「什麼事？」我疑道。
「聽你講的這個故事，你媽媽分明就是要害你唉！為什麼后面又……」
我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被角。
「其實我也想不明白，但我覺得，我媽媽還是我的，也許在我快死掉的時候才意識到，所以看到我平安無事，才會抱我哭，后面拼命地補償我。」
「當時我的腦子比現在還笨，我本不知道媽媽一開始要害我，我現在已經好多啦。」
「嗯……我覺得，為什麼要計較以前的事呢？我的媽媽現在很我，我遇到了你們，我是一個很幸福的人。」
……
半晌的沉默后，顧盼問道：「那你弟弟呢？他沒事嗎？」
我應道：「弟弟很好啊，而且可能是被太爺嚇到了，他現在對我很客氣，對外人也禮貌了很多。」
……
「睡覺吧。」秦昭說道，聲音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嘆息。
我角掛著笑，沉沉地睡了過去，心里滿滿當當都是如今擁有的溫暖。
第二天醒來，我和往常一樣跑、上課，著和同齡人相的生活，簡單又充實。
我不知道幸福是什麼樣子，但是此刻的我，一定是很幸福的。
傍晚，我踩著余暉回到寢室樓，走到門口，卻看到寢室的門虛掩著，里面漆黑一片。
不應該呀？往常這個時候，燈應該是亮的，們應該在說笑打鬧才對……
我的心里莫名地升起一陣忐忑，腳步慢了下來。
最終還是出手，帶著遲疑推開寢室的門。
溫暖的燭瞬間映眼簾，我的室友們——秦昭、張萊、顧盼，他們一起端著蛋糕朝我走來：
「生日快樂！宋娣！」他們異口同聲地喊道，聲音清脆又溫暖。
「你不會忘了吧？今天是你的生日唉！」張萊在一旁快言快語地補充著，眼睛笑了月牙。
「之后的每一年，我們都會陪你過生日，把之前你下的都補回來。」顧盼溫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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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一下子涌了上來，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果然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了，真的有這麼多人記得我，對我好。
「吹蠟燭吧。」秦昭笑著示意。
我閉上眼，認真地許了個愿：希新的一年，全家健康，開心幸福。
我深吸一口氣，帶著滿滿的激和快樂，吹滅了眼前搖曳的蠟燭。
下一刻，絕對的黑暗籠罩了我，吞沒了所有線和聲音。
周圍的環境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張萊？」我試探著了一聲，聲音在黑暗里顯得格外小。
「顧盼！」我又提高了一點聲音。
「秦昭？」
「你們在哪兒？別嚇我……」
我的心里徹底慌了，手腳變得冰涼。
半晌，我的眼睛終于勉強適應了這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我發現自己本不在寢室。
我站在悉的東屋里，手上拿著一支剛剛熄滅的紅蠟燭。
燭芯還冒著一微弱的青煙。
我一直在那一晚，從來…沒有走出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