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了!壞了!壞了!我上當了!巨大的恐懼席卷了我的全。
必須重新點亮蠟燭,火!火在哪里?
寒意如玄冰灌頂,死亡的恐懼扼住了我,我開始慌地翻箱倒柜,手指抖得不聽使喚。
但下一刻,一個冰冷的事實砸進我的腦海。
媽媽,其實是希我死的吧?
如果我不死,天賜就會死掉的,不是嗎?
如果死掉的是天賜,我的日子能好過嗎?
就算活過了今晚,又能怎麼樣呢?我還是那個不被疼的宋娣,那個多余的賠錢貨。
死掉的話,就能見到太爺了。
太爺說蠟燭滅了,我會被鬼抓到。
鬼好可怕,但是他給了我一個好長、好幸福的夢。
夢里有媽媽遲來的,有沒上過的學,有溫暖的寢室,有關心我的室友,有甜甜的蛋糕和生日祝福……
鬼再可怕,難道會比媽媽更可怕嗎?難道會比這冰冷絕的現實更可怕嗎?
我停下了徒勞的翻找作,全的力氣仿佛都被空了。
黑暗徹底扼住了我的嚨,淹沒了我的。
兩行冰冷的眼淚無聲地從眼角落,我緩緩閉上了眼睛,放棄了掙扎。
13
春去秋來,麥子黃了又綠,子峰的日子悄無聲息地又過了一年。
……
14 番外
我謝必安,今天也在上班。
旁邊黑黑的是我同事,他一米九,八塊腹大背頭,但他是個話癆。
一路上他不是在整理他的寶貝頭髮就是在和我搭話,都說他碎的能讓啞張。「還沒到哦?還有多遠嘛這窮鄉僻壤的,路都不好走。」他踢開腳邊一顆石子。
「我累了啦!早知道讓你一個人來。」他夸張地嘆了口氣。
「老謝,說真的,這次的老頭給的實在是太多了,不然誰接這單活兒。」
我微微頷首,言簡意賅:「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做好分事。」
終于,我們來到了目的地。眼前是一個閉塞的小山村,被群山環繞。
「這就是子峰嗎?」
同事打量著禿禿的山頭。
「這不就一普通山疙瘩,怎麼跟子聯系起來的?指這山頭能出個兒子?」
我沒理會這家伙的貧,看到村口歪脖樹下坐著一個旱煙的老瞎子,過去搭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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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鄉?打聽個事兒,您村里,有沒有個宋娣的姑娘?」
瞎子抬起頭,渾濁的眼白朝著我們的方向,語氣帶著警惕:
「你們干啥的?」
我正要開口,就被我同事打斷:
「你就多余問。」
說罷他把手掌懸在瞎子頭頂半寸,虛虛一按。
瞎子渾一,手里的煙桿差點掉了,隨即張口,聲音變得平板許多:
「宋娣是個好妮子呢,可惜了…去年剛滿 18,就走啦。」
我嘆了口氣:「要是活著的話,這個年紀,該上大學了啊。」
瞎子接口道,聲音毫無波瀾:
「上啥子大學?腦袋是傻的,又沒讀過幾天書,咋可能上大學?」
「屋里頭也不可能讓上大學,還有弟弟要供哩,賠錢貨嘞。」
我抬頭看向了后山那片不祥的翳:
「你知道埋在哪兒了嗎?」
「后山葬崗,往左數,第三個土包。」
我點點頭,正要走,我這同事又湊近瞎子,賤兮兮地嘮了起來:
「喂,瞎子,之前都干了啥虧心事了?是不是沾染了太多因果,才瞎了自己這雙招子?」
「你這麼會算,要不要用你這對瞎眼算一下,爺是誰?」
「你是……」
瞎子臉上搐,出極度恐懼的神。
我皺了皺眉,扯著我這同事的袖子就走:「走了。」
「不是?不管他嗎?」
同事一邊被我拖著走,一邊回頭瞅。
「他的報應,不在今日,也在明日。」我冷淡地應道。
又爬了一陣荒僻的山路,我們來到一片雜草叢生、荒冢累累的葬崗。
風慘慘,烏在枯樹上呱呱著。
「這里好森哦,不會有鬼吧?」
同事了胳膊,夸張地東張西。
我擺出一個無語的表,自從有了互聯網,這家伙就學會了玩象,百年前他可不是這樣的。
「相信我,我倆方圓五里,是不會出現任何鬼的。」
我嘆了口氣,「刨吧。」
「拿手刨啊?」他瞪大眼睛。
「拿我刨。」我噎了回去,扔過去一把工兵鏟。
一通忙碌后,我們終于看到了那口單薄破舊的棺木。
當看清棺木的況時,連我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好毒的娘。」同事也收起了嬉皮笑臉,低聲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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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是毒。紅棺豎葬,七顆長的鎖魂釘死死釘在棺蓋上,遍布污穢的咒文。
這是要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還要用殘余的氣運保佑代代子孫!
「干活了。」我沉聲道,聲音里帶上一冷意。
15 番外
我范無救,旁邊這個正在屏息凝神、掐訣念咒的白襯衫是我的同事。
他九頭,大長,但他是個聾子。
跟他說十句話,他只能聽到一句,還多半是聽岔的。
「這病能治好嗎?我是說,腦子這塊。」
我湊近他耳邊,試圖通。
「后面不會發展流口水吧?」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淡漠。
我耐心解釋道:「就是…腦子里面,智力這一塊…」
他又把頭低回去,專注于手上的法印,淡淡應了聲:
「能學會微積分。」
「OK,Fine.」
我舉手投降,「那我先帶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