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楠洲在談判桌上經歷慣了勾心斗角的利益切磋,還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直白的掠奪。
他有點惱怒,忍不住拔高聲音:「我不是在同你開玩笑!」
「我也不是啊!」
顧楠洲要離婚去找他的白月,留給苒苒的財產就會掉近乎一半,那可是幾百億的天價。
我怎麼可能放任其平白流走?
看我神認真,顧南洲才意識到,我真是這麼想的。
他了,失地看著我:「是我忘了,你從來都是錙銖必較的格。這就是你和晴鳶的差距,永遠不會像你那麼貪。」
我笑了,這就是七年婚姻,他對我的評價。
「哦,那又怎樣?」
「沒什麼,好的。」他恢復了慣常的冷漠。
起,居高臨下對我說:「苒苒我會帶去國外,讓他上最好的小學。晴鳶會好好照顧他。至在我生病的這幾年里,他們兩個,我一個都不會放棄。財產問題既然談不妥,我會由律師理。我明早的機票飛杉磯,你什麼時候想通,我們什麼時候離婚。」
他竟然要把孩子帶走!
我只覺大腦嗡的一聲,氣上涌:「顧楠洲,你敢!」
「沒什麼不敢的,你要知道,苒苒跟著誰,才會有更好的發展。」
「你一個人,甚至連讓他進國際一小,都做不到。」
國際一小招生,要求父母至有一方是外籍。當初舅媽怕我在國外心野了,堅決不允許我辦綠卡。顧楠洲則在賓大時期就拿到了綠卡。
而且不單單是綠卡的問題,家庭是否完整,父母社會地位如何,種種因素太復雜了。
我心里十分清楚。
離這段婚姻,一切都會大打折扣。
5
我和顧南洲不歡而散。
但他低估了一個人保護兒子的決心。
當晚,我雇了二十幾個人在老宅的半山腰截下了顧南洲的車,把苒苒從他手里搶了回來。
這些人是我很早以前特聘的,本來是用來應付拆遷時冥頑不靈的釘子戶,還有手段骯臟的競爭對手。
沒想到在這事上起到了作用。
顧南洲氣急敗壞:「誰教你這種野蠻人的做法!」
他自恃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外。
從來不屑于細枝末節的腌臜手段,可開發地產,哪會只有明磊落的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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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公公去世后,顧氏的資源人脈敗落了不。近幾年拿到的幾塊重要地皮投標,都是靠著我舅舅在京市的關系。
不預備點特殊手段,怎麼抵抗四暗藏的風險患?
半山腰的風很冷,我踩著高跟鞋立在車邊,冷冷地與他對視:「顧氏和苒苒都是我的心,我同樣一個都不會放棄。」
「國際一小進不去又怎樣,我的孩子就算念公立學校,我照樣可以砸錢為他鋪出一條毫不費力的功路。顧南洲,我不會離婚,有的是時間和力跟你耗。」
只看你還能活多年。
如果你一年之去世,我會依法追回你贈給許晴鳶的全部財產。
如果你一年之后還活著,我會以重婚罪起訴你們。
該是苒苒的東西,我一分都不會放走。
后面的話我沒有說出來。
顧楠洲厭惡地看著我:「你以前不是這樣死纏爛打的人。」
是啊,年輕時候的羅雯多灑啊。
能為了自尊放棄掉當時最能救自己于水火的稻草,也能為了賭一個未來勇敢地踏同一條河流。
事實證明,結局賭錯了,但過程沒有。
我事業上達到了自己從未預料過的高度,有了一個聰明可、基因優質的孩子。
但這還不夠。我的青春不是白白浪費的,我寧愿婚姻結出的苦果死在樹上,也不愿意辛苦培育的果實被他人平白摘走。
死纏爛打麼,人到中年,這從容耐心。
6
顧楠洲最終還是走了,趕著凌晨最早一班去杉磯的飛機。
他接孩子時給婆婆的代是,要帶著苒苒去國外度假,歸期不定。
對于這個當初不同意許晴鳶進門,導致他錯失摯的母親,顧楠洲復雜。
這些年,他回老宅看的次數極。除了一些重要節日,平時不會踏進老宅一步。
甚至最后的告別,也沒有說一句真話。
婆婆年至八十,昏睡的時候多,偶爾清醒,里念叨的仍然是顧楠洲和顧苒。
「他怨我,我知道。」
婆婆拍著我的手,混沌的夕照在爬滿皺紋的臉上:「可是有哪個母親不是為孩子著想,不想給孩子最好的?」
父母之為子,必為之計深遠。
婆婆為顧楠洲挑選妻子,挑的是家世、能力,對他的扶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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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每項都良好應驗了,顧南洲仍舊不領。
婚姻一事,是橫亙在母子倆之間的刺。
年歲越長,扎得越深。
婆婆嘮叨許久,又睡了,枯瘦的手腕還搭在床邊。
我幫擺好胳膊,掖好被角。
決定繼續將顧南洲得病的事瞞下去。
即便知道以后,對苒苒爭奪財產的事更有勝算。
可這麼年邁,又這麼歉疚,不能再接打擊了。
7
後來的日子還是一樣過。
我依舊每天到公司,忙得焦頭爛額。
偶爾會有人給我顧南洲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