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票買好了,顧楠洲那邊,我會告知。回去以后去財務部劃一年的工資,算額外給你的獎金。」
他很激:「多謝羅總。」
9
我大概瀏覽了一下。
顧楠洲名下的不產已經售賣得差不多了,資金都流了他在國的賬戶。
份倒是沒有拋售,因為我們前期攤子鋪得太大,不停地開發,市上的數據很漂亮,現在不是拋售的時機。
病麼,顧楠洲一直吃昂貴的靶向藥,病好轉了一段時間,然而這個月檢,又肝轉移了。
我沒什麼表地關了郵箱。
人嘛,各自有命。
苒苒抱住了我的,仰頭著我:「媽媽,我們這次真的能見到爸爸嗎?」
我問:「你想他嗎?」
孩子點點頭:「想。」
人是種很奇怪的,盡管我和顧楠洲之間機關算盡,我也無法忽略他和苒苒之間斬不斷的緣關系。
若說沒有,這半年來,他給苒苒寄的禮幾乎沒有斷過,甚至有手寫的信件和明信片,看起來像個真正深孩子的父親。
若說深厚,他卻一個電話都沒給孩子打過,似乎要決絕地跟過去的一切告別。
一番作看下來,我只能對他所謂的父做出一個評價:虛假淺薄。
我蹲下,摟住孩子的肩膀:「苒苒,媽媽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東西是虛幻的,包括。你需要練就一雙識別真心的眼睛。如果別人給你的,讓你覺到不安和憂愁,那這不是,是枷鎖。你要掙它,明白嗎?」
苒苒抱著我的脖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回到校園,悉的覺撲面而來。
如果一定要為人的記憶尋找一個存儲介,那一定是氣味,是風。
當賓大的第一縷夏風吹拂到我臉上時,記憶的閘門像被按下了開關,洶涌倒灌。
我記得學院門口的本杰明·富蘭克林塑像,記得圖書館里和隊友熬夜準備沃頓商賽的景,更記得拍畢業照時,自己飛揚的笑臉。
「雯,這里!」回憶與現實重合。
商學院樓門口,大學舍友何瑞潔熱地招呼我。
「這是你和顧的孩子嗎?真可!」
抱起苒苒,在小臉上「啵」地親了一口。
又開心地支過臉:「快親親姨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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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奈笑了笑,這不著調的樣子,和大學時候一模一樣。
這些年,一直在加州工作。
丈夫做了駐外后,兩人更是很回國。
我們太久沒聯系了,還不知道我的近況。
10
苒苒去草坪和大孩子們踢足球玩了。
我倆靠在長椅上談。
簡單訴說后,何瑞潔竟然一拍腦袋,十分后悔:「早知道當初不鼓你去要聯系方式了!誰知道顧是這麼差勁的人!氣死我了,son of *!」
「要不要我幫你找加州的律師?我認識一位擅長理國離婚案件的律師朋友……」
我搖搖頭:「我已經找好了杉磯和國的律師,等時機一到,會提起訴訟。」
說話間,苒苒忽然被遠飛來的足球砸到,重重摔倒在地上,疼得大哭。
我慌忙跑過去,把孩子抱起來。
「看著媽媽,你怎麼樣,苒苒?」
我小心翼翼捧起他的臉,發現右半邊被球傷,幾乎頃刻腫起來了。
心像被大手攥著一樣疼。
一個踩著奢牌球鞋的白人小男孩跑過來撿球,不僅沒道歉,還做了個帶有種族歧視的作,然后飛快跑開了。
「站住!」
何瑞潔氣得大罵,誓要跟過去看看這沒素質的小孩是哪里來的。
就見男孩撲進一個打扮致的人懷里,小聲用英文控訴著什麼。
人輕蔑地看過來,對上我的視線,卻陡然愣住。
我領著苒苒走過去。
許晴鳶不自覺地站起來。
委屈又弱地推了下旁的男人:「阿洲。」
顧楠洲正被一群西裝革履的院領導簇擁著談事,盡管被疾病折磨得蒼白消瘦,那份意氣似乎也不減當年。
見我走過來,他蹙眉,下意識擋在那母倆前。
「羅雯,你知道今天是什麼場合,不要鬧事。」
「顧,你瘋了吧,這小男孩把你的兒子砸傷了,你居然覺得雯在鬧事?」何瑞潔柳眉倒豎,大聲指責他。
顧楠洲才看到苒苒,愣怔片刻,眼眸微。
下意識要抱他,卻被許晴鳶溫地攔住:「雯姐好像很生氣了,我們不要再刺激了。」
苒苒站在原地,小臉紅腫著,眼眶里已經蓄滿了淚,可是等了半天,爸爸都沒有來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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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疼的同時,覺得無比諷刺。
「道歉,賠償。」
我面無表,就像在和一個陌生家長理孩子的糾紛。
小男孩躲在顧楠洲后,沖我們做鬼臉。
顧楠洲朝苒苒手,見他躲著自己,眸中的霎時間黯淡下來。他僵地垂下手:「又是你教孩子的吧?他不認我。」
我覺得可笑:「孩子自己有心,分得清真假好壞。」
許晴鳶輕聲和我協商:「只是孩子們的玩笑而已,算了吧!雯姐。」
小聲道:「今天是重要場合,我們別給阿洲丟臉。」
我覺得噁心。
「誰跟你們一起了?
「我再說一遍,道歉,賠償,否則報警。」
顧楠洲臉難看,但經過這段時間的撕扯,他清楚我是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