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婚期定在八月初七，跟上一世一樣。
我獨自去安寺上香，跪在佛祖面前，默念著：「佛祖，求您告訴信，信哪里錯了。」
前世我婚后一心一意對待賀歸夕、盡心侍奉皇后。最后就連開始對我幾番刁難的皇后都認可了我，可當初那樣我的賀歸夕卻厭倦了。
難道真的是我子冷淡不討喜的原因？
「啪噠。」
一滴淚落在地上。
我怕驚擾佛祖，忍著沒讓淚再掉，起太急，撞進了后人的懷里。
「對不住……」
「怎麼哭得這樣難？」
帶著沉香的帕輕輕拭我臉上的淚，我慌中才看清，面前這一墨藍裳的人是誰。
怔住。
「謝……」
話還沒出口，就看到不遠悉的男人影。
「何羨云，你竟私會男人！」
賀歸夕冷著臉沖過來，將我與謝長錚分開。
謝長錚施禮后起，一雙凌厲的丹眼瞇起，不卑不：「太子殿下，我與未婚妻見面，何來私會一說？」
「本太子說話，得到一個閹人？！」
謝長錚低下頭，眼里瞬間爬滿翳。
即便他皇帝重視，但也不能跟太子正面沖突。
賀歸夕目死死盯著我，仿佛抓住了妻子紅杏出墻。
「我從前是看錯了，沒想到你這麼耐不住寂寞，連他是個太監都不在乎？」
「不噁心麼？」
謝長錚臉難堪。
我扯了扯角說：「殿下既然覺得我這人不好，當作沒看見就是了。」
出了廟堂。
聽到庶妹銀鈴般的清脆聲音，正在紅綢樹下許愿：「月老，您會保佑小子跟心的太子哥哥長相廝守嗎？」
風吹過，欣喜地笑了起來。
「太好了！連月老都答應了！」
我轉離開，卻被追上來：「長姐，你聽到了……你喜歡太子哥哥，對不對？」
「放手。」
我看著被攥的手腕，腕上疊戴的細小紅玉珠串嵌皮，生疼。
「我不放！長姐怨我搶了殿下，所以對我這樣冷淡，都不笑了。我也沒想到殿下會拋棄長姐，選了我……」
「放開！」
我掙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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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毫無征兆向后一倒，彎起角，花似的明小臉出驚恐：「啊！」
我驚慌地要拉。
卻被一把揮開，借力扯斷我腕上的珠串。
「嘣」一聲，紅玉珠串崩開。
「何羨云，你在做什麼？！」
賀歸夕跑過來，扶起跌倒的何瑤，抬頭一字一句地質問我：「為什麼要推！」
我只是怔怔地看著散落一地的珠子。
他憤怒：「給瑤瑤道歉！」
我回過神，眼圈泛紅：「我沒推，憑什麼道歉？」
他看見我眼中的淚，刺痛了一下。
下一刻被何瑤拉回。
「長姐不是故意推我的，、只是不開心我要嫁給太子哥哥。」孩帶著哭腔，卻強裝笑容，把手藏到背后，「沒事的，瑤瑤不痛……」
賀歸夕一把拉過的手，看見了蹭破的皮，失地看向我。
「何羨云，你從前不是這樣的，現在怎麼變了這樣害人的歹毒心腸？」
「給瑤瑤道歉，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
我只顧撿拾地上掉落的珠子，一語不發。
他見我不理他，頓時火冒三丈，一把打掉我手中的一捧紅玉珠。
「本太子讓你給道歉！」
珠子噼里啪啦散落。
我撲上去，摔跪在地上也沒能接住，膝蓋鮮淋漓。
眼睜睜看它們全跌進了湖里，泛起一圈圈絕的漣漪。
這串紅玉手串，是我及笄那年，臨終的祖母送給我的禮。
在病榻上邊咳邊說：
「云兒，這些年你父親寵蕭姨娘，你和你娘都了委屈……」
「祖母沒什麼能留給你的，只有這串祖傳的紅玉珠串……你戴著它，你父親會看在祖母的面子上照顧你一輩子無虞。」
大顆大顆的淚墜到地上，
我抖著，抬頭看向賀歸夕：「弄斷了我的手串，反而要我道歉……憑什麼？憑什麼！」
「你推倒瑤瑤，本太子沒將你治罪就是開恩了！」
我定定看著他，半天，出一個恍惚的笑。
「……好，我道歉。」
強忍膝蓋疼痛，向何瑤低頭道歉。
賀歸夕臉稍霽，手扶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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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對。」
「不就是一串不值錢的破珠子？我府庫上比這好的有無數，瑤瑤失手弄斷，本太子明日賠你一條就是。」
我躲開他的手，強忍膝蓋疼痛，臉煞白地扶著樹緩慢站起來。
彎腰一顆一顆撿起地上剩余的珠子，珍貴地攥在手中。
「不必了。」
「太子殿下優渥尊貴，臣低賤，怎敢高攀您的東西？」
說完，便一瘸一拐地離開。
賀歸夕怔怔看著我疏離的背影，心臟忽然像是被針扎，麻麻地刺痛。
他好像，做錯了什麼……
4
婚期一點點近。
京城人人都傳。
「驃騎將軍嫡嫁給太監，真是辱！」
「我看跟那閹人從小青梅竹馬，去伺候也樂意至極吧？若真有氣節，早一繩子上吊了！」
蕭姨娘跟何瑤嘲諷。
「哎，有些人就是災星，及笄當日客死了祖母，嫁去哪家不得克丈夫？還是得找氣重的人來。」
「不像我的瑤瑤，天生就是凰好命！」
見我聽到后，何瑤比從前囂張百倍地走過來，一把將我推下荷花池。
「嘖，反正都是嫁給個除睪的閹人，死了也沒什麼吧？」
「長姐，你可真是給驃騎將軍府丟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