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頭來不過是薄寡義,肆意踐踏。
我閉上眼睛,到前所未有的疲憊:「賀歸夕,你的狠心我已經見識了,求你……放過我吧。」
他一僵,鈍痛自心口蔓延開來。
瞬間紅了眼,瘋了一樣問我:
「你在開玩笑,是不是?你告訴我!」
何瑤從遠跑過來,宣示主權:「太子哥哥,原來你在這,爹娘還等著我們回宴席呢。」
賀歸夕只是紅著眼睛盯著我。
何瑤眼珠一轉,挽上我的手腕,暗自掐住我手臂側。
「姐姐,我們好久沒說己話了,姐姐陪妹妹走走吧?」
「我與你沒什麼好講的!」
我用力甩開的手,冷著臉往回走。
聽見在賀歸夕哭訴:「姐姐這樣討厭我,是不是我哪里做錯了?」
賀歸夕卻不管,直直追上我:「云兒!」
我恨極了這兩個人。
他們把我的幸福奪走,我也不會讓他們比翼雙飛。
我問賀歸夕:「殿下口口聲聲說我,做的卻是傷我的事,沒有任何的行,我如何再敢信你?」
「云兒!若你愿意,我可以向父皇請求娶你!」
「瑤瑤做大,你且委屈做小,來日登基我將你抬皇后……」
何瑤再也維持不住笑臉,猙獰地沖上來。
「一個閹人過婚的破爛,太子哥哥怎能娶?!」
8
謝長錚出來尋我,撞見這一幕。
快步走到我前。
「太子妃言語鄙,許是宮中規矩還沒學好,仍需讓嬤嬤好好教教,不然出門丟了太子的臉面,惹人笑話。」
何瑤已經徹底扭曲:「你!」
謝長錚看著和賀歸夕,冷聲說:「陛下親自賜婚沒有悔改的道理,若有人妄圖逆行,必然得不償失。」
賀歸夕臉沉如墨。
回府的馬車里。
我問謝長錚:「你對太子那麼說話,不怕他治罪?」
他垂著眼,手握住我的手。
「阿云,委屈你了。相信我,會有好起來的那一日。」
我問:「你只覺得我委屈,難道不疑心我跟太子有什麼?」
「疑心是最害人的東西。」
「阿云,我不疑你。」
我看著他溫的目,忍不住鼻腔酸。
父母認為我子冷淡、喜好藏事,總懷疑我;賀歸夕疑心病更重,我嫁給他后,若與哪個侍衛宦多說兩句話,他必然要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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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祖母去世,我再沒有驗過這樣被信任的覺。
世人都說太監是沒兒沒的殘缺,又盡磋磨,格必然鷙偏執,嫁給這類人只有一脖子吊死的份。
可我卻覺得,現在真的無比好。
沒多久,我就聽謝長錚說:「太子惹的圣上龍大怒,被圣上用茶杯砸破了頭。」
賀歸夕重生,卻比前世更耐不住子。
許是做了十年皇帝唯我獨尊慣了,由奢儉難,不適應也不甘心屈居人下。
冬。
線人來報,太子妃因了太子的藏畫被罰閉門思過,跟進了冷宮沒什麼區別。
我心中痛快之余,也生出一悲涼。
賀歸夕和何瑤不睦自然好。
可他娶到前世心心念念的人,不出半年就這樣冷待,足以見得實在涼薄。
唯有一點令我格外注意。
賀歸夕雖然冷落何瑤,卻經常只一人進驃騎將軍府,常常是夜半而歸。
我意識到他的行為不對……
于是,把這個消息讓線人傳出去。
除夕將至。
府上掛滿紅燈籠,著紅窗花,喜氣洋洋。
謝長錚從外面回來,結了大氅,背著手走進我房里:「阿云,你猜猜我手里拿的什麼?」
我正在繡荷包,并不看他。
「謝大人不說有什麼獎勵,我是不會猜的。」
「今夜宵前到外城看煙花,如何?」
聽這話,我連忙說了好幾個來猜,很可惜都沒中。
但他還是跟我出府看了煙花。
在河邊,謝長錚拿出手中的防水紙:「折蓮花船,過會兒拿去放,怎麼樣?」
「蓮花船?我不會。」
「我教你。」
謝長錚在旁邊帶我一起折。
把兩只品放進水中祈福時,他看著我的那只胖蓮花,忍不住悶笑。
我睜大了眼睛:「你取笑我?」
他鮮笑得這樣開心,紅玉抹額墜子隨著輕輕擺。
「紙船向來是都下人折,阿云是第一次折,這樣已經很好了。」
像是忽然想到什麼,停頓片刻。
笑容漸漸收斂。
「你本可以擁有高貴的份和無限可能的人生,不必與我一介下等閹人相,只是礙于圣人賜婚……阿云,與我同住,實在委屈你。」
「同住」這個詞讓我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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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意識到——婚半年,謝長錚從未提過「嫁」「娶」「婚」這三個字,也沒有喚過我「夫人」,甚至不曾與我半分親近。
像是不敢沾染圣潔一般,避而遠之。
我輕輕搖頭:「與你婚,我并不委屈。」
說完,在煙花「咻」一聲飛上高空時,飛快親了他一下。
臉燙得厲害。
「以后不要說這種自貶自抑的話,閹人又如何?我喜歡就好了。」
9
謝長錚高興壞了,耳都紅,喜悅恍惚地要我說給他聽。
我一連說了好幾遍。
他也只是呆呆地呢喃:「沒聽清……」
我才不慣著他,轉頭到街市上去看新奇小件。
他跟在我后我。
「阿云。」
「阿云。」
我拿著串糖人,驀地回頭,踮起腳隔著人群向他晃了晃,笑著問:「要吃糖人嗎?」
他忍不住追上來,給我付了銀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