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不蔽,枯瘦如柴,仍然能有一個安之所。劉琨看在眼裡,心中如刀割。他下令在晉城外搭建簡陋營棚,分發僅有的粟米,並親手掩埋路旁暴骨。將士與百姓皆為之容,傳誦曰:「刺史視我如骨。」
不久,劉淵所建的漢趁勢派兵圍攻晉。城外鼓角如雷,匈奴騎兵環伺四野。晉城中人心惶惶,糧草已盡,箭矢將竭。將士們面灰敗,無人敢言勝算。就在此刻,劉琨忽然想起楚漢相爭時的典故。他素來通音律,心中一,遂命士卒于城頭齊吹胡笳。
夜幕之下,胡笳聲起,悲涼淒切,穿長空。旋律中融他親自改制的曲調,曲聲如泣如訴,帶著思鄉之痛。城外的匈奴軍士聽見這悉的旋律,心緒翻湧,不人忍不住放聲痛哭。軍營中頓時作一團,將領們再怎麼喝斥,也難以下人心。翌日,敵軍果然潰散。晉守住了,劉琨以一曲胡笳,不戰而勝。
這段佳話迅速傳遍北地。人們說他是「能以文退敵」的奇士,稱其「詩為武用,樂可為兵」。可劉琨心裡清楚,這不過是偶然之勝。真正的患,仍如洪水般近。
勝利過後,他更加竭力招百姓。凡流民來投,他皆給予糧食與田地,許以安居。他命人修築水渠,恢復農耕;又親自巡視村落,問老弱。百姓漸漸重拾希,開始耕田築屋。晉城周圍的荒地,再度長出青苗。有人嘆:「若非劉刺史,吾等早已葬壑。」
然而,這份苦心孤詣並非一路順遂。朝廷不斷,後援稀薄,并州孤懸北疆,隨時可能陷落。劉琨每夜對著孤燈,批閱公文,口像著千斤巨石。他曾給上書,痛陳邊境疾苦,言辭悲切:「流移十不存二,白骨橫野,哀呼之聲,傷和氣。」朝廷雖回應,卻無力治。
祖逖遠在江東,二人偶有書信往來。祖逖勸他:「琨兄,守土不易,但你既有士,更當以作則,為北疆立一線之。」劉琨讀罷,心起伏。他提筆回信:「吾枕戈待旦,誓以一報國。若有一日,當與吾兄並肩,掃清寇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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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的日子就這樣艱難地支撐著。百姓逐漸歸附,士卒士氣漸振。有人夜裡仍能聽到城頭胡笳,聲聲淒厲,卻了晉的守護曲。劉琨常常獨立城頭,迎著冷風,著遠方狼煙。他知道,這片土地終究難以安寧,但只要自己尚在,就絕不容其覆滅。
他的影,在百姓眼裡愈發高大,為并州的最後屏障。可他也明白,風暴尚未真正降臨,真正的考驗,還在前方。
第六章 權謀迷失 —— 信任錯人,錯失良機,晉陷落
晉的冬夜,北風夾著雪粒,拍打在城樓殘破的牆上,聲聲淒厲。劉琨披著狐裘,立于城頭,著遠方的烽煙。自他到任以來,幾年苦心孤詣,終于使這片土地稍有息。可就在這時,他卻踏上了一條最為險惡的歧途。
樂人徐潤的出現,起初只是偶然。徐潤于音律,容貌俊麗,舉止間帶著一種恭順的。他能吹笛奏琴,聲聲魄。劉琨素來喜音,常常在戎馬倥傯之餘,以笳音自遣。徐潤便用心迎合,漸漸得到劉琨的信任。久而久之,他竟得以出軍府,耳語于劉琨側。
將佐們多有不滿,尤其是威護軍令狐盛。他屢次進諫,聲俱厲:「徐潤非正人,徒以聲人。今匈奴環伺,城池危若累卵,將軍若于此人,恐釀大禍。」劉琨聽了,臉一沉,卻始終沒有下決斷。他心中固然清楚,令狐盛所言並非無因,但長年戎馬勞苦,孤支撐北疆,難免生出孤寂。徐潤的奉承與陪伴,恰如溫火驅寒,使他心中那道孤影暫得藉。
流言在軍中漸起,眾人暗地裡竊竊私語。終于,有一次,徐潤在劉琨耳邊低聲進讒,誣稱令狐盛心懷二志,與敵有暗通。劉琨心頭一震,疑慮種下。幾經搖擺,他竟在一夜暴怒之下,下令誅殺令狐盛。令狐盛臨刑前仰天痛呼:「將軍不察,必悔于後!」濺白雪,城中震。
噩耗傳出,令狐盛之子令狐泥心如死灰,憤而出奔。他本是驍勇善戰之將,如今卻投奔匈奴漢國。劉聰大喜,親自接見,細問晉虛實。令狐泥咬牙,將城中兵力、糧草、士氣盡數道來。劉聰拍案而笑:「天助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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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年春,劉聰遣其子劉粲,與令狐泥合軍十萬,直撲晉。戰鼓雷鳴,大地震,晉再次陷死亡的影。城上弓矢已竭,士卒面黃瘦。劉琨雖勉力督戰,仍難支撐。城破之日,火衝天,哭聲震地。劉琨的父母亦未能倖免,被軍所害。
此時的劉琨,方才痛徹心扉,悔恨莫及。他終于明白,自己誅殺令狐盛,正是斬斷了晉的最後屏障。徐潤的巧言令,如同毒酒,讓他誤深淵。可一切已經無法挽回。
在鮮卑拓跋猗盧的援軍抵達後,劉粲雖敗退,晉倖存,但城池已廢墟,百姓死傷殆盡。劉琨立于焦土之上,眼神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