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聲應道:「皇上,這孩子定會聰慧仁厚,承繼大統。」
那一刻,兩人眼神匯,無聲的喜悅比任何言語都更真切。
初為人父的喜悅
福臨幾乎每日都要來看孩子。無論政務多繁重,他總會空到承乾宮,或是親自抱起兒子,或是耐心守在榻邊,聽他稚的呼吸聲。
廷太監、宮都暗暗驚訝:這位年僅二十出頭的皇帝,對這個子表現出的不是君父的距離,而是年輕父親最真摯的。
有時他甚至會卸下龍袍,換上便服,自己逗弄孩子。董鄂氏看著他彎腰,笨拙地握著小手指,心中既溫馨,又憂慮。因為知道,皇子不是普通孩子,他的存在承載著無數目與期。
但也明白,無論外界如何險惡,至此刻,與福臨共的,是屬于凡人的喜悅。
幸福的裂痕
然而,好景未能長久。
皇四子自出生起便弱,稍有風吹便咳嗽不止。醫們雖日夜診治,卻總說「稚虛弱,需細心調養」。董鄂氏憂心如焚,幾乎日夜守在榻前,不敢有毫懈怠。
福臨見狀,更是心疼不已。他曾在朝堂之上,當眾下令為兒子祈福,命天下寺廟誦經,為皇四子延壽。這一道聖旨,甚至引來部分大臣的非議,認為皇帝過于沉迷私,逾越祖制。
但福臨毫不在意。他只是執拗地告訴眾臣:「朕所求,不為江山,只為一子平安。」
可命運總是無的。
一個秋夜,宮中涼風侵骨,小的皇子忽然高熱不退。醫們番上藥,卻束手無策。
董鄂氏抱著襁褓裡發燙的子,淚如泉湧。哀求醫:「救救他,哪怕減妾壽數,換得孩子安康!」
福臨也守在榻邊,滿臉焦灼。他甚至顧不得帝王的威儀,撲倒在床前,親手為兒子探溫。嬰孩的呼吸漸漸微弱,直至再無聲息。
殿靜得可怕。
福臨呆坐良久,眼神空。董鄂氏則放聲痛哭,整個人幾乎崩潰。
這一夜,紅牆之的帝王之家,響徹著最淒涼的哭聲。
失子的瘡口
皇四子薨逝的消息,很快傳遍宮廷。群臣雖表面哀悼,心底卻暗自揣度:皇帝如此沉痛,必有異。
果然,福臨下旨大修陵墓,並追封皇四子為「和碩榮親王」。這一舉震朝野,因為按照祖制,子夭折,往往不會如此厚葬。但福臨不顧異議,只冷冷一句:「此子非尋常皇子,乃朕與皇貴妃至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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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親自前往陵地,手持鐵鍬,拋下一掬黃土。當土沙落下時,他的手抖得厲害,臉蒼白如紙。
自那以後,他的眉眼間多了抹翳。
董鄂氏更是日漸憔悴。常一個人對著空襁褓出神,或在夜裡輾轉難眠。明白,這段失子之痛,不僅奪去了最珍貴的生命,也在與福臨的裡,劃下了第一道裂痕。
不是他們不再相,而是命運用殘忍的方式,強行將悲痛鑲刻在兩人的靈魂深。
的試煉
失子之後,福臨愈加沉迷于對董鄂氏的呵護。他害怕再次失去,幾乎將所有傾注于上。
「卿莫再傷神了,」他常輕聲安,「孩子雖不在了,但卿還在朕邊,便是朕最大的藉。」
董鄂氏只是含淚點頭,卻常在心底默默祈求:願上蒼饒恕,不再奪走與他之間僅有的幸福。
可也明白,這段悲痛,已讓福臨愈發執念于。這樣的深,本是世間子夢寐以求,卻也讓暗暗心驚。因為帝王的,一旦走向極致,便不容世事撼。
皇宮深的低語
失子之事,給了後宮與朝臣新的談資。有人冷眼旁觀,暗笑帝王多;有人心懷忌憚,憂慮皇貴妃的地位將更穩固難撼。
可無論宮牆外如何流言,福臨與董鄂氏依然依偎。只是他們心底都明白,幸福再難回到最初的純粹。
那一道失子的傷口,將隨著時愈合,卻永遠留下疤痕。
而命運的下一步,已在暗中悄然近。
第六章:香消玉殞——董鄂妃的驟然離世
(小說正文)
秋風蕭瑟,宮牆外的梧桐葉片片落下,聲聲清脆,仿佛在為什麼做最後的挽歌。
承乾宮裡,氤氳的藥香瀰漫不散。董鄂妃的影比從前清瘦許多,眉眼間仍有往日的端莊與秀,但神裡卻帶著掩不住的憔悴。病著,這是宮中上下都知道的事。
自從皇四子夭折以後,的子一日不如一日。先是夜裡常咳,繼而食慾減退,整個人似被無形的力量一點點乾了氣息。醫們番診視,卻都無可奈何。有人低聲說是因傷心過度而損傷了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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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臨日日守在邊,哪怕朝政再繁忙,也要回宮。他捧著的手,指尖是冰冷的,他卻握得極,仿佛這樣就能把留在世間。
「卿,」他的聲音有些抖,「朕還要同你賞遍天下風月,怎可舍得你這般離去?」
董鄂妃只是微微一笑,眼神裡盈滿淚,卻還故作堅強:「皇上,妾不過小恙,歇些時日便會好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