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疏的沒閑著,一路走一路指點。
蘇允中深覺在趙疏心里,他怕不是個傻瓜吧?
麥子玉米都分不清的傻瓜。
趙疏心里確實是這麼想的,首都來的公子哥兒,四不勤,五谷不分才正常。
蘇允中長一邁追上了趙疏,他還稚的眉頭鎖,問了一個自趙疏進門以后就非常想問的問題。
「我長得好看嗎?」
蘇允中是真好奇,他好奇是因為趙疏見到他的時候表現得實在太過于平常的,平常得就像看見了路邊隨便的一個人。
自有自我認知以來,蘇允中對自己的長相是極度自信的,就是彤彤,雖然沒同意做他的朋友,但是對他的外貌也是給予了肯定的。
一個人看見一個特別好看的人時的驚艷,趙疏眼里完全沒有。
「好看啊!特別好看。」
趙疏認認真真地回答了蘇允中,并且一點兒也不覺得蘇允中問的問題有什麼奇怪。
試問若是旁的姑娘,當一個長相十分好看的男生忽然問出這樣一個問題時,心里面是不是會千回百轉?
要麼覺得他自,要麼就是他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想法。
可趙疏不一樣,打小跟著爺爺,腦子里裝的都是正直善良,真心待人。
趙疏看著是個小姑娘,里其實就是爺爺輩兒為人世的那一套。
再說的那點兒腦子都用在了學習上,騰不出多余的了。
從不會去揣度旁人說一句話或者做一件事兒是不是另有深意。
是個特別直白特別不會別扭的姑娘。
話說回來,蘇允中他爺爺也是這麼教他們兄弟幾個的,可是怎麼就沒教出一個趙疏這樣的?
蘇允中看著趙疏認真又不做作的模樣,忽然就想逗逗。
「那你說我有多好看?我哪里最好看?」
趙疏認認真真地又把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比電視里的明星還好看,眼睛最好看。」
說完以后還自顧自地點了點頭,不知道是肯定自己的回答,還是在肯定蘇允中的好看。
蘇允中眼角一翹,笑了。
他是爺爺里的混不吝,打小就打架整事兒,回回挨他媽一頓揍才能消停一兩天。
不知道是挨罵挨得太多還是挨打挨得太多,本來就是矜貴且對什麼都不屑一顧的小爺養了一副極不討人喜歡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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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看不慣,他就冷著臉挑釁你。
即便是笑,那笑里都藏著三分言不由衷兩分嘲諷。
可是這片刻,他是真心實意地想笑。
鎮上公共浴室的簡陋超出了蘇允中的想象。
小小一間,發霉的房頂,發黑的地板,生銹的噴頭,還有一說不上的怪味兒。
他長這麼大,洗澡從沒洗這麼快過。
趙疏還沒出來,他已經坐在澡堂門口的一塊石頭上一邊煙一邊等。
來來往往的人都要看他一眼,眼里藏著驚艷和探究。
這才是嘛!
「吸煙不益于健康。」
趙疏出來了,頭髮還沒干就扎了起來,頭髮在頭皮上,出了飽滿的大腦門兒,還有一顆紅艷艷的痘兒。
蘇允中把剩下的半截煙扔到地上,捻滅。
兩個人又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等走回去的時候,又是一汗。
蘇允中蹲在屋檐下一邊吃趙疏切的西瓜一邊想,他為什麼非要洗澡呢?
晚上蘇允中和兩個爺爺一塊兒睡,爺爺們的鼾聲此起彼伏,蘇允中熱得睡不著。
人一旦睡不著就會煩躁,蘇允中也是。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折騰了一會兒,決定去屋外吹吹風。
結果就看見了躺在屋頂上睡覺的趙疏。
蚊子在頭頂盤旋,趴在涼席上,睡得無知無覺。
蘇允中坐在邊,看著天上巨大的月亮,還有一眼不到邊兒的麥田,心底忽然變得很安靜。
城里的樓房像紙盒子,一格一格,將人的心也養得很小很復雜。
可是眼前的天地廣袤無垠,養出的趙疏就坦坦。
蘇允中坐了一夜,趙疏睡了一夜。
結果蘇允中滿都是蚊子叮的包,趙疏一個包也沒有。
連蚊子都欺生。
大概河南的蚊子,不知道京市的蘇小爺不好惹。
第二天一早蘇允中和蘇爺爺就要走。
依舊是趙疏他爸開著小三送他們去車站,本來趙爺爺準備了好些東西要他們帶回京市去的,但是路太遠,不方便。
蘇允中自己個兒背了幾個大饅頭和幾玉米棒子。
走的時候他屈尊降貴地問趙疏要電話。
「我還沒手機,你留個電話號碼,我有手機了給你打電話。」
蘇允中就留了自己個兒的電話號碼。
蘇爺爺又留了家里的電話,再三叮囑趙疏,到京市來上學,一定要來家里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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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允中晚上沒睡好,一路上迷迷糊糊,他爸的書在火車站等著,回程的票早就買好了。
蘇允中埋頭就睡,蘇爺爺和譚書說話。
迷迷糊糊中,蘇允中聽見爺爺在夸趙疏。
「那樣的孩子,是真見了。」
蘇允中嘟囔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