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好端端的人,怎麼就這樣兒了呢?
14
眼看已經下午兩點了,蘇允中連都沒翻過。
他出了點兒汗,又喝了一杯水,起來也不燒了。
趙疏憑著現有的條件,盡了最大努力下了兩碗掛面。
蘇允中的那碗沒放老干媽,他嗓子疼,吃不了辣。
趙疏看著他那碗實在寡淡,有點兒不忍心,用勺尖兒在瓶子里輕輕沾了一下,又把勺子放到他的碗里涮了涮。
「吃吧!這樣看起來不那麼寡淡了。」
其實那點兒辣椒油一下子沒在面湯里,不見蹤跡,本沒有所謂的看起來不寡淡一說。
「胡說。」
蘇允中著嗓子回了一句。
掛面上蓋了一顆荷包蛋,還是糖心的,還有幾棵翠綠的青菜。
聞起來有一香油味兒,吃起來也香。
「總之此時此刻我吃起來不覺得有啥心理負擔了。」
趙疏平時吃飯快得很,幾口就完事兒了。
可是今天不急,陪著蘇允中慢吞吞地吃。
一邊吃一邊說著的學習生活,但其實過得實在太單調乏味,沒什麼可說的。
「你窮得連口都吃不上了?」
蘇允中夾了一面條,放進里咀嚼,又緩慢艱難地咽下去。
趙疏愣了愣。
「以后你給我買吃。」
砸吧砸吧,好似真嘗到了味兒似的。
「我沒錢。」
蘇允中看著趙疏,神惶然無措。
趙疏那麼聰明,怎麼會看不出來他在想什麼?
他在怕,怕因為他沒有錢將他趕走。
「沒錢可以賺啊!」
趙疏理所當然地說道。
蘇允中怔了怔,沒說話,又繼續一一地挑面條吃。
他終于艱難地吃完了一整碗面,又在趙疏虎視眈眈的目下喝完了湯。
趙疏不讓他睡,讓他在屋里走路消食兒。
屋子就這麼大一點兒,蘇允中如果邁開,三步就能走到頭兒了。
蘇允中歪頭想,他到底該怎麼走才能多走幾步呢?
「我還想再睡會兒。」
他站在趙疏面前,垂著頭,長長的睫抖了抖,語氣里帶著小心翼翼的懇求。
趙疏的心也跟著抖了抖。
知道他不大好,可他不好的太過了些。
蘇允中不該是這樣兒的。
「你等我一會兒好麼?」
「好。」
他點點頭,很乖的模樣。
他就這麼站在趙疏邊,安安靜靜地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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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疏刷完了碗,給他取了幾片藥放到他手里。
他一言不發地把藥片吞了下去。
「去睡吧。」
他又回到床上,翻背對著趙疏,睡下了。
趙疏默默看著蘇允中的背影,足足看了有十幾分鐘。
他像個孩子一樣蜷著,雙手抓著被子的邊緣,臉頰消瘦蒼白,指尖近乎明。
蘇允中大多數時間幾乎都在睡覺,他話很,趙疏逗他他才愿意說一兩句。
他的臉上幾乎沒有什麼特別的表,趙疏很擔心,可是從沒表現出來過。
周一早上趙疏有課,起來的時候把蘇允中也了起來,早餐是面包牛。
蘇允中不喜歡喝牛,大概是他哥說的,一氣兒喝了一斤,喝傷了?
趙疏不說話,只是用苛責的眼神靜靜地瞅著蘇允中。
瞅著瞅著,蘇允中只能著頭皮一口氣給喝了。
趙疏背上書包,給蘇允中穿上他來的時候穿的那件羽絨夾克。
又找了一條自己的圍巾給蘇允中戴上,圍巾是淺藍的,蘇允中皮白,戴上特別好看。
趙疏左右欣賞了一遍,滿意地點點頭。
「好看。」
蘇允中數次想開口,總沒找到機會。
直到出門后冷風一吹,他才從恍恍惚惚的夢里醒了過來。
「我想睡覺。」
他神平靜冷淡。
趙疏沒理他,自顧自騎上了的自行車。
「上車。」
看著蘇允中,用下點了點自行車的后座。
趙疏不論做什麼都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的理所當然既不是頤指氣使,又不是刻意討好,總之就是那樣平平常常又十分有道理的模樣。
而蘇允中沒法拒絕趙疏的理所當然。
蘇允中看了看低矮的自行車后座,他的有點長,坐在后座,他的長將無安放。
「我騎。」
趙疏立刻把車到了蘇允中手里,隨意坐在后座,手環住了蘇允中的細腰。
腰確實很細。
蘇允中一僵,又慢慢放松了下來。
騎車到學校要二十來分鐘,趙疏的自行車又破又舊,走起來就像要散架了。
騎了幾分鐘,趙疏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兒,蘇允中停下,把自己手上的手套取下來給蘇允中戴上。
蘇允中的指尖冷得像冰,已經冷得有些麻木了。
手套上還帶著趙疏手上的溫度,得恰到好的溫度在蘇允中的指尖,麻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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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
趙疏坐回后座,指揮著蘇允中繼續往學校騎。
趙疏牽著蘇允中進了教室,在最后一排坐下,蘇允中就坐在旁邊。
放下書包和電腦去找老師,從頭到尾目沒離開過蘇允中。
不知道說了什麼,老師很快點頭同意了,又走回座位坐下。
許梔來的時候看見趙疏旁邊坐著的蘇允中,眼角都快眨得筋了,可惜趙疏邊早沒了座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