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過一輩子,其實也。
可是想起趙疏每次買東西時摳搜苦惱的模樣,他又覺得不行。
他要想吃什麼就能吃到,想穿什麼服就能穿上,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
這樣為了夢想傾盡所有的人,不應該為了生計勞累奔波。
是個純粹的人。
這樣的人,就該做純粹的事兒。
趙疏看見他,沖著他燦爛無比地笑,然后揮了揮手。
他聽不見的聲音,可是他知道,趙疏在喊他的名字。
蘇允中。
他使勁揚起角,了。
我在。
他說。
蘇允中一共做了兩個蛋糕,一個送給了樓下的房東太太,房東太太回饋了他們一袋姜餅還有一只烤火。
白天還晴朗的天氣,晚上忽然下起了雪。
趙疏拉著蘇允中去院兒里看雪,雪不大,只夠沾肩膀髮梢。
兩個人都穿著廉價的黑長款棉,那是商場打折的時候趙疏搶到的。
因為是斷碼的,趙疏穿著不大合,晃晃的。
「平安順遂,喜樂安康。」
趙疏對蘇允中說道。
這并不只是單純的祝福,也是趙疏心底最殷切的期盼。
盼著這八個字,能真真切切地在蘇允中上實現。
蘇允中看著趙疏,久違地不羈地笑了。
「當然。」
蘇允中手了趙疏茸茸的發頂,心里早就干枯的河浸出了一點溫熱的水。
雖然只是一點而已。
「你呢?想要什麼祝福?」
「你祝我能學以致用,頓頓有。」
「學以致用,頓頓有。」
蘇允中溫聲附和。
兩人相視一笑,好似只要他們說出來的,都能真似的。
蘇允中的電話忽然響了。
蘇允中的電話響起過無數次,每次都是看一眼立刻就掛斷了。
只有這一通,他接了起來。
電話是唐宋打來的。
說了兩句就掛了。
「唐宋來了?」
趙疏問。
「嗯!就在路口,我去接他。」
「一起去吧!」
趙疏扯著蘇允中的袖子,匆匆忙忙出了門。
地址趙疏早就給過唐宋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出租車沒把他送到門口。
天黑了,路上沒什麼人。
唐宋就站在路口的燈下面,形修長,肩膀寬闊。
他也從肩膀單薄、風流倜儻的年變了穩重的年男人的模樣。
他們都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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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唐宋忍耐著,他沒有立刻向蘇允中沖過去。
他打量著蘇允中。
這個人一年前還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蒼白沉寂,毫無生機。
那是蘇允中人生中的至暗時刻,也是他唐宋的。
誰能想到蘇允中這樣一個囂張不羈的人,會得抑郁癥呢?
唐宋一度都不能相信蘇允中是脆弱的。
蘇允中平時表現出來的是無比的自信,甚至是自負的。
脆弱敏這樣的詞幾乎和他無關。
蘇允中人聰明,膽子也極大。
他們打小兒一起闖禍,挨揍。
蘇允中比他氣,也,不就被他媽得皮開綻。
唐宋去看他,他總是仰著小下說一句「小爺沒事兒。」
那小模樣,別提多傲了。
他們這樣的人,連個朋友都要限。
所以從小到大,蘇允中只有唐宋一個真心實意的朋友。
唐宋也只有蘇允中一個。
所以得知蘇允中生的是什麼病的時候,唐宋不能接,也不想接。
這他媽讓他怎麼接?
蘇允中如果能得抑郁癥,那全世界的人怕都要得了。
可現實就擺在他眼前,蘇允中要死不活的,不是他矯,是他真的生病了。
蘇允中看著唐宋,笑了笑。
就有些沒生病時候的蘇允中傲的影子了。
「你丫還不麻溜滾過來,等著小爺背你呢?」
蘇允中的聲音不高不低。
他們之間還隔了條不寬不窄的馬路,可是唐宋聽得真真兒的。
蘇允中笑了,他說話了,他還活著……
唐宋一個爺們兒,眼圈兒一下子紅了。
唐宋丟下行李,幾步過馬路,手抱住蘇允中。
他使勁兒拍了拍蘇允中的脊背。
「嘿!蘇小爺,許久不見,甚是想念啊。」
玩笑的語氣,說出的卻是真心話。
蘇允中沒說話,只是溫和地回抱了唐宋。
趙疏看兩個人膩膩歪歪,兀自笑了笑,過馬路去拉唐宋的行李箱了。
「趙疏把我們蘇小爺養得好,瞅瞅這。」
唐宋了一把蘇允中的后脖頸,有點,不錯。
蘇允中照著唐宋的肚子捶了一拳,沒使力,唐宋抱著肚子,夸張地大。
「你丫的不冷不是不是?」
蘇允中目淡淡的,卻有焦距。
唐宋看著蘇允中從趙疏手里接過自己的行李箱,又自然而然地握住了趙疏的手,垂頭看著他,角帶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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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宋手胡在臉上抹了一把,原本揪著的心就這麼松了下來。
有什麼是比蘇允中還好好的活著更重要呢?
唐宋手攔住蘇允中的脖子,扯出了一個和他的氣質完全不同的猥瑣笑容,又用另一只手在蘇允中的肋兒里一。
這地兒是蘇允中的區,不知道為啥,他這塊兒就很特別,輕輕一,就又痛又麻。
這真是蘇允中的肋,只有唐宋知道這事兒。
此時此刻,別說是抑郁,就是死了,蘇允中也能從棺材里爬出來唐宋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