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的。」
唐宋悠悠一笑，回房去了。
于是晚上他們吃上了蘇允中親手煎的牛排。
還有一盒水靈靈的草莓，一碟兒西瓜。
蘇允中專門給趙疏切了一盤兒，草莓尖尖和西瓜最中間的瓤瓤果然都切給了趙疏。
一個人如果還能，如果還有依托，那就死不了。
唐宋放下了心，在臘月二十八這天回了國。
蘇允中說他要參加哈佛的研究生考試的時候，唐宋忽然就覺得頭頂的天又亮了起來。
大概，蘇允中會新生。
他還會痛，會自責，會憾。
可是他想活著。
只要想活就好。
農歷新年這天，趙疏和蘇允中包了牛芹菜餡兒的餃子，還給家里打了視頻。
爸媽在廚房包餃子，爺爺在看電視。
「二妮兒，你那兒下雪了沒？包沒包餃子……」
媽問的都是些瑣碎的事兒，又代了幾句旁的。
爸本來就話，來來去去就一句要好好的。
爺爺更有意思，每次都是以「千萬別被帝國主義的糖炮彈給腐蝕了。」
趙疏歡歡喜喜一一應下了。
掛斷了視頻，蘇允中已經煮好了餃子。
「過年了，你要不要給家里打個電話？怕是都在等著呢！」
唐宋來的時候，趙疏本來想問問蘇允中來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可唐宋只說蘇允中說要親口和說。
到現在蘇允中沒開口，趙疏也絕不會強迫他。
蘇允中垂著頭，趙疏看不清他的表。
他放在側的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趙疏看著他上下的結，他應該想說好，可是他又說服不了自己開口。
「我給允寧哥打個視頻吧？好久不見了，我還有些想蘇爺爺了呢！」
蘇允中沒說好，但也沒拒絕。
趙疏打了視頻過去，對面幾乎是秒接。
手機里還是蘇允寧那張男人味兒十足的臉，只是他比以前瘦了，下都尖了。
「允寧哥，新年快樂。」
趙疏乖巧地問好。
對面的蘇允寧笑了。
他眼里的趙疏，一點兒都沒變。
大大方方出來的額頭，笑的時候會出小白牙，看起來讓人歡喜又踏實。
最要的是，的鏡頭里有背站著的蘇允中。
「小疏，新年快樂。」
他也回了一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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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機舉高了些，畫面里出現了蘇爺爺和蘇爸爸。
桌上擺著幾碟菜，還有兩盤餃子。
趙疏看見蘇爸爸近乎白了頭髮，心里頭忽然就有些明白了什麼。
一家都在，唯獨沒有賀崢阿姨。
21
趙疏乖巧地和蘇爺爺、蘇爸爸拜了年，又把的生活大概說了說。
其實說的不是的，而是蘇允中的。
蘇允中一直沒抬頭，聽著手機對面爺爺一直說好。
聽他爸問他們缺不缺錢，聽他哥問他們包沒包餃子時，淚流滿面。
他終究沒能勇敢地抬起頭來說些什麼。
又說了會兒話，趙疏掛斷了視頻。
想了想，又給蘇允寧發了條信息。
「哥，我帶蘇允中看過醫生了，藥也在吃，他會慢慢好起來的，你們放心。等明年暑假，我盡量帶他回來看你們。
你讓爺爺和叔叔多保重。」
同時，蘇允寧的信息也發了過來。
「小疏，謝謝你。」
字很簡單，可是趙疏懂這謝謝的分量。
蘇允寧給發了歲錢，整整八千塊。
趙疏沒推辭，收下了。
原來趙疏在京市讀書時，放完寒假去蘇家拜年，爺爺他們給的歲錢也是一千。
後來雖然來了國，可賀阿姨還是會給發歲錢。
今年忽然就換允寧哥了。
這是和蘇允寧兩個人的歲錢。
趙疏頭梗了梗，很難。
可是沒哭。
趙疏把四千塊轉給了蘇允中。
拿起蘇允中的手機，幫他收下了。
這頓年夜飯吃得格外沉默。
吃完飯趙疏主去洗了碗，蘇允中早早就回了房間。
趙疏坐在電腦前看春晚，嗑瓜子。
還擺了一聽啤酒。
沒喝，在等蘇允中來。
媽媽給發了信息，說好像瞅見蘇允中了。
趙疏一點兒也沒瞞著媽，把蘇允中生了病的事兒和猜測賀阿姨沒了的事兒都和媽說了。
「這孩子，哎！二妮兒，你要好好照顧小中，等得了閑，我和你爸帶著你爺去趟京市看看你蘇爺爺，再去看看你賀阿姨。」
你和小中說，明年暑假回來，媽給他掰棒子，蒸大饅頭，他不是吃麼？
咱家現在有太能了，洗澡也方便。」
趙疏應下了。
十二點的鐘聲敲響的時候，蘇允中出來了。
他眼眶紅得厲害，脊背塌著，說不出的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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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作沒看見他的失態，打開了一罐啤酒遞給蘇允中。
趙疏又給自己打了一罐，歡歡喜喜和蘇允中的啤酒罐兒了一下。
「蘇允中，新年快樂。」說。
蘇允中僵的肩膀和脖頸慢慢變得，角慢慢扯平。
「新年快樂。」
兩人喝完了一聽啤酒，趙疏有些醉了。
「蘇允中，我們出去跑一圈兒，看看誰能贏，好不好嘛？」
趙疏穿上服，戴上手套，醉醺醺地扯著蘇允中的袖口。
蘇允中第一次見醉了酒的趙疏，臉頰紅撲撲的，一雙圓眼鏡里浸著一汪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