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一掌打在臉上:「你這害人,如果不是你,我們怎麼會被趕出公主府,這個時辰是我喝完燕窩休息的時間,如今卻被來這個小破院子里,你還要和我搶房間?」
平時來公主府打秋風的親戚,福可以,如今又被趕回了這個破破爛爛的侯府,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自然各種不滿:「雲舟,你也是有的人,怎麼能一家人在幾個院子里?」
「就是,你可是駙馬,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你怎麼能同意析產分居呢,你趕回去認個錯。」
「再不齊,你去求公主,借一份銀錢來,將侯府好好修繕一下,再買一批下人,總不能讓老夫人也跟著你一起吃苦吧?」
「就是,難不,你還想過以前那種苦日子?我看就是公主對你太好了,才讓你得意忘形,你怎麼能在郡主滿月禮那天,當眾打的臉呢?」
「你養外室就養外室,還弄出野種來,你讓皇家的臉面往哪擱?」
那一堆親戚,本就是逃命一樣從這個破落的宅子逃出去的,現在又要灰溜溜搬回來,腳底抹油般都跑了。
而顧雲舟一家人終于攘攘地住了下來。
他們離開后,我大張旗鼓地將公主府修飾一新,將以往的痕跡抹得一干二凈。
很顯然,顧雲舟的日子就沒這麼好過了。
我與顧雲舟析產分居的事在京城傳得沸沸揚揚,許多掌柜的拿了賬單上門,說是駙馬簽字的賬,從前都是按月結算的,我看著賬單笑了:「顧雲舟簽的賬,我不負責還,你們自去尋他。」
看到那堆了一桌子的賬單我才發現,顧雲舟一直用著我的錢養著沈月娘和兩個孩子,可以說是揮金如土。
每個月燕窩都要百兩銀,首飾更是不必提,我看著那件嫁的票據:「掌柜的,這嫁的錢,你應該找他要去,難不,他娶新娘子還要找本宮要錢?」
「從前顧雲舟是駙馬,住在公主府,一應開支,我自然會給他付,如今他們搬回侯府,自然是單獨走賬,往后誰再來公主府要錢,一律打出去。」
「誰欠的債找誰還!」
顧雲舟在在木板上將就了一夜,醒來時渾發疼,還沒緩過來勁兒,就聽見外面一陣喧嘩和砸門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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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還留下侍奉的幾個老仆,巍巍地打開門,外面瞬間涌進來十幾個人,每人里都拿著一沓賬單:「顧大人,這賬麻煩結清一下,我們看你是老主顧才給月結。」
「顧大人,這是你夫人在錦繡坊買嫁的票據,一共兩千兩,麻煩也結一下。」
掌柜們七八舌地把賬單全塞進了他手里,林林總總,他要還的賬足有七八千兩。
7
他拿著賬單問:「這平日不是走公主府的賬嗎?」
有人嗤笑了一聲:「顧大人,那是以前,如今公主說領了圣旨,析產分居,從此公主府與顧府的賬都要分開走。」
「就是,哪有這麼好的事,你欠債讓別人還錢,反正今天你必須把銀子付了,否則我們可上衙門告你!」
顧雲舟趕忙走進屋里,翻出月娘的首飾盒子,月娘尖著抱住:「你要干什麼,這是我的東西。」
他鐵青著臉:「這些首飾都是我花錢給你添置的,先拿去典當了還賬,等我把錢弄回來,自然還你。」
月娘哭著說:」不,這是我的嫁妝,你說了給我的,你如今還能去哪里找到銀子還我?「
「這是我和平兒安兒安立命的東西,絕不能讓你奪了去。」
顧雲舟的母親上前一個子打在月娘臉上:「你是我兒子的人,這些都是我兒給你的,你在鬧什麼?」
「你也好意思穿千兩銀子的嫁,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麼份,真以為自己是什麼高門貴?你也配!趕放手,把首飾拿去典當了還債,否則,我就把你發賣了,看你怎麼辦。」
老夫人的話把沈月娘嚇住了,顧雲舟趁勢搶了首飾,然后把屋所有貴重東西都掃一空,出門典當了,回來勉強將賬清了。
最后,一家人看著桌子上剩下的十幾兩碎銀子發愁。
一個月后太后壽辰,我抱著囡囡進宮給太后祝壽,沒想到會遇見顧雲舟。
他穿著還是昔日的舊,很明顯都穿褪了,寒酸地坐在角落里,看著達貴人推杯換盞。
有人看見他,笑道:「駙馬爺,您的壽禮呢?」
顧雲舟吱唔了一下,掏出了一塊玉佩,大家轟笑起來:「你以為這是什麼場合,一塊帶舊了的玉佩,也拿給太后賀壽,你也不怕惹惱了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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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駙馬爺春風得意,從來沒有將我們放在眼里,沒想到得意過了頭,被公主轟出門去,看來是真落魄了,連一樣像樣的壽禮都拿不出來。」
「怎麼說駙馬爺也是侯府出,再破落的破落戶,也不至于新都添置不起吧?」
眾人說的沒錯,顧雲舟的父親好奢好賭,早就將剩下的一點祖產揮霍干凈了,在顧雲舟出生的時候,侯府最貴的東西就剩下了門口的兩個銅環。
為了供顧雲舟科考,顧家上下更是勒腰帶過日子,誰人不知道顧家是京城有名的破落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