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燭火搖曳,影錯,長明燈忽明忽暗,仿佛在宣告帝王的最后時刻。6
楚玄晏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大門。
“父皇!”
楚玄晏疾步走到龍榻前,只見父皇躺在榻上,面蒼白如紙,氣若游。
曾經威嚴不可一世的帝王,此刻卻如此虛弱,兩鬢斑白,仿佛一陣風就能將他吹走。
老皇帝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楚玄晏的瞬間,渾濁的眼中閃過一欣。
他抖著出手,楚玄晏連忙握住,那只手早已沒有了往日的力量,只剩下一片冰涼。
“晏兒……”老皇帝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清,“羽兒已經不在,父皇也……”
楚玄晏拼命搖著頭,此刻像個孩子般跪在父親床榻前:“不!父皇您是天子,長命萬歲定能龍安康!”
老皇帝眼眸微瞇,使勁渾解數才吐出臨終言:“此后無人庇佑你,你要振作,朝堂……給你了,莫要辜負……”
話未說完,便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底下的大臣和妃子跪倒一片,總管太監一聲“陛下駕崩”出口,滿殿噎如水漫過鎏金地磚。
楚玄晏只覺得眼前一黑,心中一陣劇痛,他跪在榻前,淚水不控制地流了下來。
從小到大,父皇對他和兄長寄予厚,悉心栽培。
如今,不過數月,兄長戰死沙場,父親病膏肓天人永隔。
至親之人接連離去,只留楚玄晏一人在這波譎云詭的朝堂與深宮院中,獨自承命運的重擊。
但他知道,此時不是悲傷的時候,朝堂,各方勢力蠢蠢。
他必須盡快振作起來,穩住大局。
總管太監念完詔,遞來玉璽讓楚玄晏接旨。
他麻木地往后了,昔日那個與他風雨同舟的夫人此時卻不在旁,心中無比的孤寂。
他強忍著悲痛接過圣旨,總管太監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
“殿下,節哀,今后,您就是這天下共主,承繼大統的皇帝了。”
楚玄晏本轉,卻又被他住。
“陛下莫急!先皇駕崩前特立詔,除定您為儲君,還圈定了未來皇后人選!”
第12章
“正是鎮國大將軍嫡,孟南汐。”
接踵而至的消息如重錘一下下砸向心口,楚玄晏眼前炸開無數金芒,間腥甜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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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再也承不住,轟隆一聲栽倒在地,墜黑暗……
……
夏云笙乘著馬車剛剛出了城門,就看見城門被一眾士兵被關上。
阮娘也在一旁疑出聲:“這青天白日,這還未到戌正三刻,城門就關了?”
夏云笙倒沒多想,只希不要生出變數,于是探出頭朝車夫喊了一句:“車夫大哥,快些趕路吧,盡量天黑前能找到村落歇腳。”
車夫亮堂著嗓子,回應著:“沒問題!”
阮娘看向夏云笙,眼底有些憂慮,猶猶豫豫才將話說出口:“阿笙,你當真舍得你那夫君?”
夏云笙收回了看向窗外的視線,垂了垂眸。
“現在,他已經不是我夫君了,是別人的夫君,走之前我將和離書放在了書案上,不過……”
頓了頓,語氣平靜:“這會兒他應當在宴請賓客,沒空看。”
阮娘認識夏云笙時間不算長,但卻見過是如何真誠待這位夫君的。
深冬,楚玄晏染疾高熱。5
夏云笙徹夜守在榻前,親手用帕子浸冷水替他敷額,指尖凍得發紫仍不肯停歇。
刺客突襲時,夏云笙毫不猶豫擋在楚玄晏前,導致眼睛被利刃劃傷,雙目失明。
楚玄晏最吃親手做的油餅,即便眼睛看不見,熱油濺得滿手燎泡,夏云笙仍常常為他做。
樁樁件件,都非尋常子能做到。
不止阮娘,只要見過夏云笙看向楚玄晏的眼神,誰都明白有多他。
這樣的,究竟楚玄晏是傷了的心,才能讓如此決絕。
阮娘直直著,滿是心疼:“貴胄人家尚且三妻四妾,何況天家。阿笙,可會有憾?”
夏云笙苦笑了一聲,搖搖頭。
“無憾,這三年我已和他做了一回年夫妻,如今,他的心即已不在我上,那我便不要了。”
聽到回答,阮娘總算松了口氣,笑著接話。
“就是就是,我們阿笙可是有大抱負的人,不久定能為名樓蘭的老闆娘。”
夏云笙也跟著笑了笑,接著,又往窗外看去。
看著越來越遠的京城,夏云笙心中暗語。
“再見了,京城,再也不見,楚玄晏。”
三日后。
“殿下,殿下!”
楚玄晏被一陣呼喚聲喚醒,緩緩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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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塌邊圍滿了一群人,大臣、侍衛、下人,甚至林玖兒也在。
但是就是沒有那抹溫的影。
見醒來,林玖兒淚珠如雨滴般落,一把伏到床前,出聲。
“夫君,你總算是醒了,你昏迷了三天三夜你想嚇死臣妾嗎?”
楚玄晏置若罔聞,目越過眾人,落在護送夏云笙的護衛上。
他強撐著僵的子,啞聲道:“找到阿笙了沒?”
護衛面發白,頭垂得極低,緩緩搖了搖頭。
林玖兒見狀,指尖絞著帕子,輕聲道:“夏云笙怕是跑了,有人瞧見上了壯漢的馬車出城……”
第13章
楚玄晏被林玖兒攪得心煩,眼神如冰刃掃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