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讓你不要再來了?”
只一句,林玖兒的氣焰又了回去,委屈出聲。
“聽說你昏倒在乾清宮外,我擔心你,就冒著父親母親的責罰來了。”
底下等候多時的禮部員忍不住話。
“殿下,先皇駕崩,如今還未發喪,還有許多要務需要您主持大局呢。”
楚玄晏目在侍衛與林玖兒之間掃過,聲線冷得能結霜:“送林側妃回府。”
他頓了頓,角勾起一抹寒意:“告訴林尚書,若再縱容親眷逾矩,休怪朕不念舊。”
他如今不再是太子了,是要獨當一面的皇帝了。
林玖兒雖然不舍,但聽到這句話也忍不住,只好退下。
楚玄晏將等在門外的大臣通通進殿,開始理這幾日堆下的政務與瑣事。
等諸事落定,已是夜深。
楚玄晏拖著一疲憊,這才真切會到從前父皇與兄長的不易。
那些他未曾嘗過的艱辛,都被他們默默擋在后。7
這時,他才有了空隙傳召護衛。
“說說這幾日的線索吧,林玖兒說的話不可信,我要聽你親自說。”
護衛低頭雙手扣十:“是。那日,您送夏姑娘去碼頭,本以為上了船,卻沒想到夏姑娘從船另一側走了。”
“後來,打聽到的最后消息,就是夏姑娘乘著一輛馬車出了城門,還張了一張告示。”
原本還在閉眼的楚玄晏,猛然睜開了眼,表嚴肅:“什麼告示?”
護衛這才從袖子里拿出那張破損的告示。
上面清楚寫明了夏云笙和林玖兒還有他三人間的關系,正是在澄清那日平白所的冤枉。
楚玄晏忽然間有些明白,為什麼夏云笙賭氣離開了。
一直介意林玖兒,那日的委屈也遲遲未被澄清。
護衛又從袖口里繼續掏出一個喜袋,遞到楚玄晏的面前。
“這是您和林姑娘大婚那日,迎親隊伍接到的。”
楚玄晏看到這個喜袋,和普通喜袋不一樣,上面的那對鴛鴦的繡法是夏云笙才會繡的。
他的心不由得猛然一,甚至有些不敢打開這個喜袋了。
猶豫了許久他才手接過,緩緩打開。
他抖著展開錦帕,里面是一沓銀錢,不多不,正好九百七十七兩銀子——
楚玄晏反應過來,夏云笙和他說過,直到大婚這日他們正好婚九百七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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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錢底下,還夾著一張字條,不小心掉落在地上。
楚玄晏低下子去撿,上面的字映他的眼簾。
“楚玄晏,禮金我送了,新婚快樂,早生貴子。”
夏云笙知道!
字跡刺痛雙目,原來早就知曉他要娶林玖兒!
楚玄晏攥著字條沖向夏云笙的寢殿,只見屋空,裝著兩人畫像的箱子敞開。
櫥里只剩下那件被林玖兒嫌棄的婚服。
書案上赫然鋪著一張素白宣紙,楚玄晏踉蹌著撲上前。
紙面中央“和離書”三個濃墨大字如三柄利刃,直直剜進他眼底。
真的,不要他了。
第14章
楚玄晏死死攥著泛著冷意的和離書,踉蹌著在空的寢殿里打轉。
每一寸目所及之,都翻涌著蝕骨的回憶。
“玄晏,馬上搬去東宮了,我想把我們那些畫像還有你給我做的秋千都帶去,可好?”
夏云笙仰著小鹿般靈的眼睛,發間茉莉香混著特有的氣息,幾乎要漫過他的呼吸。
彼時他將夏云笙摟進懷里,下頜蹭著的發頂。
“當然,這可是我們這些年的見證,自然不能舍棄。”
櫥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那件火紅婚服仍懸在最顯眼,金線繡就的百鳥朝圖仿佛還帶著夏云笙指尖的溫度。
恍惚間,舉著繡繃笑靨如花。
“玄晏,大婚那日我就穿這件!整整繡了三個月,定不會在文武百面前丟你的面!”
他扣住沾滿線的手,吻去眉間細汗。
“傻阿笙,你就算穿一素,也是仙子下凡,又怎麼會丟我面。”
床榻上的錦被早已沒了悉的廓。
可他分明還能看見月里,蜷在他臂彎里,眼尾泛著瀲滟水。
“玄晏,我給你生個兒可好?”1
他收手臂將人進心口,聲音里裹著化不開的:“兒好,兒像你。”
如今空的床榻只剩他一人,和離書輕飄飄的邊角掃過手背,竟比最鋒利的匕首還要灼痛。
楚玄晏鼻腔忽然有些發酸。
最的兄長,最疼他的父皇,還有與他相濡以沫的妻兒。
都一一離他而去。
他對不住兄長,讓他肩挑重任,一人戰死在沙場。
他對不住父皇,沒有讓他頤養天年,就重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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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最最對不住的,就是他的夫人夏云笙。
他承諾的所有事都未曾做到,卻為了他,雙目失明。
好不容易重現明,能看見了。
卻親眼看他穿著婚服去接另一個子。
抖的指尖過櫥里那襲塵封的婚服在月下泛著冷。
他將婚服摟懷中,好似在擁昔日的夏云笙。
閉著眼,他都能想象出夏云笙穿這件婚服有多。
滾燙的淚水決堤而下,他蜷在滿地月里,哭得像個無助的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