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適時走進畫面,提前攔截:「我為是我爸唯一的兒而驕傲。」
我爸渾濁的眼睛看了我一眼,臉上笑容漸,勉為其難和我上演父深擁抱的戲碼。
但他又奈何我?
如今我在公司羽翼滿,公司重大決策都由我說了算。
很快,直播視頻鋪天蓋地宣揚我爸的風骨和觀。
尤其那條「許繞是唯一的兒」,為我爸迎來滿堂喝彩。
輿論把他釘在那個高度上,徹底絕了管靈犀母要進許家門的心思。
第二件事,我特意等到管靈犀《星芒》殺青這天才做。
殺青當天,我直接財大氣地通知劇組,三換人演,損失由我承擔。
我知道謝炙言在專業上益求,甚至可以說是苛刻。
有時一個簡單的鏡頭拍了七八十次才過。
尤其管靈犀演技并不好,要打磨的地方就更多了。
如今,幾個月的辛勤勞果,一下子付諸東流。
當然是面全失,氣得角抖。
我溫地拍拍的肩:「別生氣啊,你知道的,我格局就這麼小。」
「許嬈,你有錢了不起嗎?」
我笑:「是啊,可惜你沒有。」
我不允許私生繼承我爸媽的產。
「許嬈,你拽什麼?謝炙言應該很煩你這種霸道的樣子吧?」
4
這句話說對了。
也許謝炙言自己都是這麼認為的吧。
從發現管靈犀母開始,我從無知開始變得功利。
開始虛與委蛇地迎合我爸,爭取他的信任。
開始加公司,學習在生意場上廝殺的手段。
開始在酒桌上談笑風生,回家后卻吐得膽都要出來了。
一向潔的謝炙言,蹲在地上給我收拾污穢,嘆氣。
「許繞,你要那麼多錢做什麼?自己做那麼多不喜歡的事。」
他不懂,我只是不想白白便宜了管靈犀母。
前人栽樹后人乘涼,我媽傾盡所有助我爸創業,落下一病痛。
到頭來,孕期我爸出軌,管靈犀只比我小四個月。
大四那段時間,我很忙,忙著與時間賽跑。
忙著爭取在公司的話語權。
我爸已經蠢蠢,有要娶那個人的打算。
我爸只我媽一人的深人設,也是我悄悄放出去的。
等他為了名聲暫時放棄結婚,我松了一口氣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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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才發現,從前謝炙言單反里全是我的照片。
突然多了一張管靈犀的照片。
謝炙言不以為意:「一張證件照而已,順手幫拍,喏,還有別人的。」
確實,只是其中的一個。
「可高中糾纏你,你不是不知道。」
高中那會兒,管靈犀也喜歡謝炙言。
可惜他眼里只有我這個青梅。
對管靈犀的死纏爛打視而不見。
甚至當著我的面刪除了那張照片。
把我摁進他的懷里:「小嬈,你對我要有信任。」
我信了。
後來,管靈犀搬到我家附近,每天給謝炙言送湯。
舉著手可憐兮兮:「你看,我手指都燙起泡了。」
可謝炙言沒說話,默默當著的面把湯連盅扔了。
他倒一次,就送一次。
我看煩了。
威脅我爸:「你不送出國離我遠點,我沒法保證不對抖出你跟媽的破事來。」
後來聽說管靈犀在國外得了抑郁癥,每天大把大把地吃藥。
謝炙言第一次對我冷聲說:「許繞,你不能這麼霸道。」
「我不喜歡是我的權利,喜歡我也是的權利,煩人,但沒有錯。」
我知道謝炙言這個人一向外冷熱,善良正直。
簡而言之,對事不對人。
可後來,我才發現,他不喜歡管靈犀是真。
但不代表在他心里沒有位置。
許多年后,我竟在一本書上看見了那張謝炙言當著我面刪除的照片。
5
那次是我們搬家換房子。
隨手丟了一些東西,包括那本書。
那天下著暴雨,謝炙言卻依然要出門去垃圾堆翻找。
我勸他:「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買新的就好。」
他抿著,眉眼淡淡地:「那是你送我的 18 歲生日禮。」
我記得是本《雕刻時》的書。
「我再給你重新買一本。」
「不一樣,再買就不是從前那本了。」
我知道他這人很執著,那天他重冒,我不讓他去。
看著他有些悵然若失的樣子。
我悄悄地去垃圾堆翻了半天。
弄得滿狼狽,可總算是找回來了。
我捧著書,像寶貝似的跑回去。
卻在拐角與人相撞。
一張舊照片翩然掉落。
待看清楚上面的人。
我頓時凝滯。
一瞬間,我分不清謝炙言是想找回書,還是想找回書里面管靈犀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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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上產生一道裂時。
就再無法愈合如初。
高中同學十年一聚上。
管靈犀也來了。
最后三個位置,坐左邊,我坐右邊,謝炙言在中間。
謝炙言全程跟零流,對我照顧有加。
給足我這個謝太太面。
甚至,在管靈犀笑著說:「我最喜歡這道山藥炒百合了。」
謝炙言夾起一片山藥,緩緩放進我的盤子里:「你喜歡吃的。」
管靈犀臉上的笑容消失。
而我也笑不出來。
剛發現我爸外面還有一個兒時,我緒不太好,也出了一點狀況。
加上在公司撕拼的巨大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