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衍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你與謝淮州,貌似頗有。」他淡淡道。
「同鄉之誼罷了,算不上多私。」我回道。
霍衍不語。
于是,一片寂靜。
更深重,我倆相對無言。
11
半晌,霍衍要走。
他不留宿。
確實,我的喪期,他若即刻寵幸宮人,多不合時宜。
可我不能這麼放了他。
我從懷里拿出兩塊桂花糖。
「陛下,白天見您憂思深重,故而尋了您最的桂花糖,您稍緩心,保重龍。」
我拿到他面前。
霍衍的眸子微。
在燭火的跳中,他的角微啟,又迅速合上。
霍衍看向我,那目里的探視不加遮掩,似乎要將我看穿。
甚至讓我覺得,他認出了我。
過這副皮囊,認出了我。
可幸好,是錯覺。
霍衍說道:「我不吃糖。」
12
這話,是真還是假?
我也捉不清了。
在他還是太子時,每每訓,我都會給他帶桂花糖吃。
他喚我姐姐,一聲又一聲,在桂花糖的甜味里。
他說:「衛姐姐,你等我長大可好?」
長大了,就能繼承皇位。
我笑盈盈地點頭。
在春去秋來了七次后,他行冠禮,他承皇位。
他終于長大。
可他再也不肯喚我姐姐。
他看著意垂簾聽政的我,臉沉。
他說:「父皇死了,這天下都是我的,包括……」
那句話被我喝止在他滾的結中。
霍衍終于又把最后的面維持下去。
後來的十三年里,我沒再給過他桂花糖。
而到如今,我竟忘了他已不是那個小孩子了。
合該也不再嗜糖。
錯了一步。
正當我暗自嘆氣,以為自己此次留不住他。
霍衍卻將已經半開的門攏上。
他停在了蒹葭宮中。
我一愣,只一瞬,便被他打橫抱起。
他垂眸,看了一眼懷中的我。
只一眼,便匆匆別過。
燭火熄滅,床第之間,他伏在我耳邊。
每一下,就喚我一聲「姐姐」。
聲的最后……
霍衍在迷離中對著我道:「姐姐,說我。」
13
一個月,我盛寵不斷。
參我的折子堆了小山。
以史中丞沈知微為首,斥責霍衍在太后喪禮期間寵幸嬪妃,罔顧人倫,實在失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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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衍躺在我上,細長的眼睛懶散地睜開,掃過那折子上的長篇大論后,就丟到了一邊。
然后欺而上,下一次的縱。
一個月了,他食髓知味,一天里總要索求幾次。
可我乏了,推開了他。
霍衍的眼里閃過一慌,像只被拋棄的貓兒一樣無措。
可下一秒,他想起了自己才是皇帝。
而我只是一個承蒙恩寵度日的妃子罷了。
于是,霍衍報復般將我扯到了懷里,把我桎梏在他的膛上,溫熱的氣息游走在我的脖頸之上,一寸一寸地侵襲。
我蹙眉,眼底閃過不悅,聲音也添了冷意:「我累了,陛下。」
霍衍聽出了我的不滿,終于還是放開了我。
他盯著我的眼睛,終究了被我制的小貓,所有的喜怒哀樂都被掌控,偶爾的失控也了值得觀賞的嗔。
斂下心神,我說道:「陛下,臣妾現在貌似了主的妖妃。」
霍衍道:「無所謂。」
他不在乎。
不在乎我的名聲。
更不在乎他自己的名聲。
從來都不在乎。
當年若非我阻止,他所要做的事,也算是大逆不道,留得聲名狼藉。
我俯下,輕吻他的額頭:「可我在乎。」
我不能壞了名聲。
至現在還不能。
我還只是一個寵妃。
霍衍問:「那你想如何?讓朕殺了他們?」
殺了沈知微嗎?
我笑。
霍衍早就想這麼做了。
14
從我是太后時,把帶到邊,悉心教導,調教,尤其是那時的沈知微也是十三歲。
和我初遇霍衍時一樣。
沈知微了我的爪牙,扼住了霍衍在朝堂勢力的擴張。
整整十三年。
沈知微帶領言,統領清流,做我的口舌,替我辦事。
是我最驕傲的學生。
也是我唯一的學生。
我又怎麼會舍得讓霍衍殺了呢?
「當然不是。」我繼續道,「沈大人是文之首,殺不得。我只是想見見。」
「見?」
「對……」
「為什麼?」霍衍的語氣多了幾分危險。
他在害怕。
害怕他現在的寵妃,和當初的太后一樣,和沈知微結聯盟,與他作對。
他的害怕,是對的。
可沒關系。
我會讓他同意。
我拉過他的手,覆上自己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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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一個新的生命。
我說道:「陛下,臣妾有喜了。」
15
霍衍的眸子驟然。
「臣妾別無他求,只想讓這孩子出生以后,拜沈大人為師。」
霍衍怔愣地看著我的小腹。
那里還是平坦的。
可是幾個月之后,它就會鼓起來。
逐漸變大。
然后在某一天,孕育出一條生命。
這條生命,是霍衍和我共同的脈。
霍衍失神。
半晌,他終于恢復了神智。
「好。」
他還是答應了下來。
知道他不會拒絕。
沈知微的學識浩如煙海,可媲我當年「第一才」的盛名。
霍衍不會讓這個孩子一點委屈。
無論這個孩子是男是,選擇老師這件事,他定會要最好的。
這麼一看。
霍衍和霍玉宸真像啊。
霍玉宸因為我是「第一才」,而將我封為妃子,要與我誕下更聰明、也更適合繼承皇位的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