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他低聲說道，「沈知微連同史臺其他的史大夫進言，說太后的死有蹊蹺。」
我一愣。
窗外雨聲嘩嘩啦啦的。
「臣妾在后宮，也不知他們是怎麼得出的結論，太后已逝一年有余，怎麼突然又引來非議？」我笑道。
「是啊，怎麼就引來非議了呢？」霍衍盯著我，要把我看穿。
屋里太安靜了，我們都不說話。
僵持之下，霍昭突然醒了，哭聲引得霍衍側目。
他將霍昭抱在懷里，聲哄著，眉間的冰山在一陣陣的哭聲里徹底融化。
直到霍昭又沉沉睡去，霍衍才開口：
「姐姐，這件事我會理好，只是，我希你可以好好照顧我們的昭兒，好好地……留在我邊。」
霍衍放下這句話，在雨幕中離開蒹葭宮。
我看著他的影，再不似從前一樣消瘦，高大而凌冽。
他了又一個霍玉宸。
我嘆氣。
霍衍大抵是準備對沈知微下手了。
33
京城西郊的一家人因為土地被搶攔下了霍衍出行的轎子。
霍衍大怒，親自審問此事。
結果這家人當晚死于牢獄。
天子眼皮底下出了這檔事，簡直是駭人聽聞。
錦衛傾巢而出，徹查此案。
最后查出搶人土地的是沈家旁支中人，算來也是沈知微的堂弟。
那時沈家遭難時，他尚年，被罰沒為奴，後來沈知微得勢，他也跟著犬升天，仗著自己是沈知微為數不多的親人，辦了不魚百姓的事。
不過神奇的是，他所犯之罪全部認下，偏偏不認牢獄中人是他所殺。
但霍衍可不管這些，他循著這個沈家族人的口供，一路盤查，將沈知微不有勾連的同僚都抓了起來。
再後來，與此事無關的員也被牽扯在。
這口供是真是假兩說，霍衍要斬草除才是真的。
可惜，他的對手是沈知微。
沈知微被押大牢的第二日，那個沈家族弟咬舌自盡，留下書，將所有罪責攬下，并澄清沈知微一無所知，牽連員也不過是自己信口雌黃的誣陷。
這書傳的極快，霍衍看到書時，京城的茶樓里都已經傳遍了此事。
這麼快的速度，只怕是沈知微先造了書埋點，再獄那族弟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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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安然無恙出了大牢，但由于畢竟是家中族弟所犯之事，史中丞的位被撤，在家停職半年。
這案件雷厲風行地開始，又馬馬虎虎地結束。
只是霍衍此番無疑打草驚蛇。
沈知微的作只會更快。
霍衍以為沈知微提及太后中毒，不過是以此為引，來拉攏謝淮州。
霍衍知道我是中毒而死，卻不知我是死于慢毒，并非謝淮州的曼陀羅。
他以為害死我的是謝淮州，而沈知微拿著這個把柄來要挾謝淮州，以此剪裁霍衍的心腹。
就和當初我誅殺三位大臣一樣。
可沈知微不是。
要下的棋局，是你死我活，一招致命。
我打開窗子。
雨季過去了。
我喜歡屋子里都是暖洋洋的覺，溫和煦。
不同于那些人肅殺的氛圍。
我這里真是格外的平靜。
讓我有些厭倦。
何時能再下一場大雨。
讓狂風作響，讓大廈將傾。
34
謝淮州托人帶了口信。
「此后余生，為娘娘所用。」
我輕笑。
看來先找到那位故人的，是謝淮州。
那位故人，是霍玉宸的侍。
從小就服侍霍玉宸長大，看著他娶妻，看著他稱帝，看著他生子。
又看著霍玉宸被自己的兒子親手掐死。
霍玉宸的病重起于中毒。
這毒是霍衍親手所下。
他等不及了，他要繼承他的江山……還有我。
那天，要我殉葬的圣旨被焚毀后，霍衍沖進了金龍殿。
他拿著假造的要我活命的圣旨，了結了他的父親。
我在一邊看著父子相殘。
心臟跳得厲害。
屋里燈火跳得比我的心臟還厲害。
映襯出窗外的影子。
是侍的。
不只我，這樣驚心魄的場景還有另一個人見證。
霎那間。
我找好了退路。
我跑出了屋子，抓起已經的侍急速奔跑。
然后命令心腹趁霍玉宸駕崩宮中混，將這侍帶出了皇宮。
若有一日，我與霍衍水火不容。
他就是我的底牌。
他將出來指證霍衍弒君奪位，為天下人所不齒。
沒有人會懷疑這位資歷老、與先帝深厚的侍的話。
打理好一切，紫城的喪鐘響起。
雄厚的鐘聲傳遍了皇宮的每個角落。
霍玉宸沒了。
我跪下，朝金龍殿的方向磕了三個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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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流淚了嗎？
應該是流了。
我忘了。
35
侍被我藏在了皇陵里。
霍衍知道他的存在，可他找不到，于是不敢輕舉妄，此后的十三年間被我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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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也知曉他的存在，聰慧過人，從與我的朝夕相中，拼湊出了那段宮闈事。
唯有謝淮州，我一直不敢讓他知道。
若是他明白霍衍弒父殺君，定會與霍衍不死不休，以致他退位。
皇位就會落到別的皇子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