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桌椅得一塵不染。
仿佛這里從來沒有人住過。
他走了。
在我年的這一天。
用這樣一種方式徹底退出了我的生命。
卡里有一大筆錢，足夠我讀完大學，甚至開始新的生活。
這是他留給我最后的禮。
也是斬斷我們之間所有聯系的一把最鋒利的刀。
他用他的消失。
為我的年禮，獻上了一份最殘忍的賀禮。
我握著那張冰冷的銀行卡，眼淚無聲地淌下，浸了那張寫著碼的紙條。
周屹，你以為把我推向沒有你的明，就是對我好嗎？
好。
我收下你這份「賀禮」。
我會去上大學，我會活你期的、最優秀的樣子。
然后，我會找到你。
無論你在天涯海角，無論你變了什麼模樣。
我發誓。
11
我拿著那張銀行卡，考上了市里最好的大學。
我沒有用卡里的一分錢。
那張卡被我收在的口袋里。
像一道時時刻刻提醒我的烙印。
我遵循著他最后的命令。
「往前走，不要回頭看」。
可我走的每一步，都是為了有一天能有資格。
堂堂正正地回頭找到他。
大學四年，我活得像一個的苦行僧。
我申請了助學貸款，課余時間把所有能做的兼職都做了一遍。
發傳單、做家教、在圖書館當管理員。
我像周屹當年一樣，用汗水和時間，去換取獨立生活的底氣。
我拼命地學習，連續四年拿著最高額的獎學金。
我的名字年年都掛在系里最顯眼的榮譽墻上。
我把自己的生活切割無數個嚴合的任務。
用忙碌填滿所有隙，不敢給自己一一毫息和弱的機會。
因為我知道。
一旦停下，思念和痛苦就會像水一樣將我淹沒。
每逢寒暑假。
我都會回到那個我們一起生活過的老城區。
那棟破舊的筒子樓還在，只是更加斑駁。
我對門的鎖已經生了銹，再也沒有人打開過。
我試著去打聽他的下落。
我去過他打工的那個修車廠。
老闆早就換了人，沒人記得一個周屹的學徒。
我去過那些工地，人來人往，更無從找起。
他就像一顆沙礫，落人海，了無蹤跡。
他刻意地抹去了自己所有的痕跡，決絕得不留一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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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后，我以第一名的績進了本市最好的一家投資公司。
我以為當我站得足夠高。
進一個更廣闊的世界就總能捕捉到關于他的一點蛛馬跡。
可現實是，世界那麼大，找一個人，真的好難。
兩年，三年，五年……
時間無聲地流走。
我從一個初職場的菜鳥，變了可以獨當一面的項目經理。我換了更大的房子，開上了自己的車。
擁有了旁人眼中鮮亮麗的一切。
我活了周屹當年期的最優秀的樣子。
可是，周屹。
你在哪里？
在一個又一個失眠的深夜里，我開始一遍遍地問自己。
為什麼他還不出現？
他是不是早就忘了我？是不是已經有了自己的生活？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讓我的心臟疼得幾乎要蜷起來。
不，不會的。
那個用整個青春為我鋪路的年。
那個在我哭泣時會笨拙地安我的年。
那個寧愿自己踏深淵也要護我周全的年。
他不會那麼輕易地就忘了我。
他只是在等。
等我變得更好。
好到足以讓他覺得，他過往的那些「不干凈」。
再也無法對我造任何影響。
是我還不夠好。
是我站得還不夠高，不夠耀眼。
是我還沒有強大到，讓他可以毫無顧忌地朝我走來。
這個念頭，了支撐我走下去的唯一信念。
我不再像從前那樣漫無目的地瘋狂尋找。
我把所有的力都投到工作中。
一步一步，不問緣由，只朝著金字塔的頂端攀爬。
我要站在最亮的地方，亮到無論他在哪個暗的角落。
一抬頭，就能看到我。
12
在阮穗的婚禮上見到周屹。
是意料之外的事。
阮穗是我高中時就認識的朋友，知道我和周屹之間的一切。
婚禮前。
我也明里暗里和打聽，有沒有給周屹發請帖。
阮穗看著我的眼睛，聲音里帶著一小心翼翼的安。
「我發過了，但沒有回音。」
我故作輕松地笑笑。
阮穗輕輕將我擁在懷里，手掌一搭沒一搭地拍打著我的背。
「禾禾，你不要這麼執拗。」
「或許在一個意想不到的時候，他就出現了。」
我看著，想說些什麼喪氣的話。
但沒有忍心打破備婚喜悅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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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阮穗一語讖。
那個我找了八年，念了八年的人。
就這樣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宴會廳最耀眼的燈下。
周屹西裝筆地站在人群里。
正側耳聽著邊的人說這些什麼。
神淡漠又疏離。
那一聲聲恭敬的「周總」，扎進我的耳朵里。
聽得我一陣恍惚。
八年不見。
記憶里那個灰撲撲的年，已經變了別人口中那個高高在上的「周總」。
我明明也長了他期的優秀模樣。
可我們之間的那道鴻，似乎比八年前更寬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