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諸國見到這支龐然大,無不震懾。當地國王奉上珍寶、異,並遣使隨行京。鄭和甚至遠達東非之地,帶回長頸鹿、斑馬。這些奇異之進北京時,百姓爭相圍觀,稱之為「麒麟」。
朱棣端坐奉天殿,親眼見到那高大溫順的長頸鹿時,眼中閃過一抹笑意。他知道,這不僅是獵奇,而是昭示天下:大明天子,四海賓服。
然而,鄭和下西洋的真正用意,並非僅僅宣揚國威。朱棣心中,始終有一個難以言說的影——那就是建文帝的下落。他從未完全相信建文帝死于火中,總懷疑他或許削髮為僧,流落海外。于是,鄭和的航海,也肩負著一項任務:暗中搜尋建文帝的蹤跡。
除了海洋,朱棣更放不下的,是北方草原。蒙古的餘部仍時常南下擾,他深知,若北疆不固,天下難安。自1410年起,他先後五次親征蒙古。
第一次北征,他率軍穿越居庸關,深大漠。黃沙漫天,風聲如號。大軍行進數百里,糧草困難,士卒以馬解。終于在斡難河畔擊潰了蒙古大汗,把其驅逐至漠北。那一戰,朱棣親自督陣,箭矢而過,他卻巍然不。將士見之,無不振。
第二次北征,他行軍更深,直漠北腹地。蒙古部落四散而逃,無法正面對抗。他雖未能斬獲大捷,但功震懾敵寇,迫使其數年不敢南犯。
第三次北征,朱棣更是冒險。他已年逾五十,卻仍親披鎧甲,與將士同宿賬中。風雪加之夜,他坐在篝火前,咳嗽聲不止。侍臣勸他回京養病,他卻斷然拒絕:「朕若退,則軍心必散!」他的執拗,換來士氣如虹。將士們說:「皇帝與我等共苦,我等豈敢後退!」
第四次北征時,朱棣已顯疲態,但仍堅持親征。他對群臣說:「天子守國門,朕若不出,誰能安天下?」這一句話,為後世傳頌的豪語。那一戰,他再次重創蒙古,使其勢力一度潰散。
最後一次北征,是在1424年。此時他已六十四歲,早已不堪重負。榆木川之地,風沙漫天,氣候惡劣。朱棣依然堅持隨軍,然而途中病重。輦車停在荒原上,他咳嗽劇烈,面蒼白。群臣環立,無不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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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終前,他著遠方的天際,低聲道:「北疆未靖,朕心未安。」話音未落,便氣絕于榆木川。大軍悲號,天地肅然。這位鐵皇帝,最終死在了征途之中。
朱棣一生,以海洋與草原為舞臺。他派鄭和下西洋,讓大明的威名遠播四海;他五次親征蒙古,將「天子守國門」的氣魄刻歷史。他用行證明,皇帝不僅能坐江山,更要親自為天下安危奔走。
然而,這樣的榮,背後卻是他支的軀與無盡的孤獨。他以生命點燃疆土的安寧,卻也因此早早耗盡。永樂二十二年,當這位皇帝倒在風沙中,他留下的,不只是盛世的輝煌,還有一個問題:如此用命換來的天下,究竟是幸福,還是沉重的代價?
第七章:生育之謎:登基後為何再無子嗣?
永樂皇帝朱棣,在史冊上留下的,不只是鐵與疆土,也有一樁耐人尋味的謎團。那就是他在登基之後,二十二年間竟無再添一子。
在戰中長大的朱棣,並非不懂親。他年時便與馬皇后耳濡目染,見識過父母的,也在北平王府裡與妃嬪共,早早便有子。據《明實錄》記載,他共有九名子,其中四子五。最小的兒子朱高燧,出生于洪武二十四年,也就是1391年,那年朱棣三十一歲。從此之後,子嗣的名冊戛然而止。
這段空白,正好發生在他登基之後。四十二歲登帝位,六十四歲死于榆木川,二十二年間,他沒有再迎來新的生命。對于一位深宮、後宮佳麗三千的皇帝而言,這種況幾乎不可思議。
關于原因,後世眾說紛紜。有人認為是因為「過勞」。靖難之役四年戰,他幾乎天天與刀劍相伴,夜裡常不能眠。登基之後,他更是「批萬章,決萬務」,每天要理上百道奏摺,親閱軍政事務。黎明前起,深夜方寐,力與力早已被支。這樣的生活,猶如在刀尖上行走,哪還能顧及後宮?
另一種說法,指向神上的力。朱棣雖奪得皇位,卻始終懷疑建文帝尚在人世。他派鄭和下西洋,明面上是宣揚國威,暗地裡也在尋找建文帝的蹤跡。這份憂像是一把懸在心頭的刀,時時刻刻威脅著他。日夜憂懼之下,他常失眠多夢。當夜深人靜,宮燈搖曳,他在龍床上翻來覆去,腦中盤旋的不是佳人笑語,而是影般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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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種解釋,與「時間」有關。朱棣是一個將時間榨乾的人。他的日程幾乎可以用「反人類」來形容:清晨四點起床,祭天問安;五點批閱奏摺;天一亮便上朝議政;午間匆匆進食;下午召見大臣,或親臨工地、軍營;夜晚則理奏章,直到燭火燃盡。當他回到後宮,早已僵如石,雙眼渾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