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影踹開門沖了進來。
我定睛一看,是住在隔壁的村支書顧辭。
他抱起昏迷中的阿糯,二話不說就往醫院跑。
我跟著他的背影奪門而出。
手機上的坑多多界面在此刻彈出:
【系統已撤回一條任務失敗消息。】
接著彈出一個新消息:
【阿糯的闖坑任務功!已完坑次:1/3】
我的瞬間咧到耳,顧辭,從今以后,你就是我男神!
6
我趴在病床前,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睡中的阿糯。
的胃空了太久,不能直接進食,手上打著營養點滴。
病房門外傳來顧辭厲聲斥責阿糯爸媽的聲音:
「把孩子鎖在家里好幾天,這是人能干出來的事?你們是真忘了還是故意的?!」
「什麼年代了還搞重男輕那一套?才 3 歲!」
「別特麼以為我不知道你倆給孩子買保險的事!」
「我告訴你們,以后這孩子但凡有一丁點危險,我馬上就去警局報案,讓你倆全特麼蹲大獄去!」
我們擺渡人是最耐冷的,可此時此刻,我聽著門外的爭吵,卻覺一陣陣發寒。
人有的時候,比鬼都可怕。
病床上的阿糯翻了個,小聲嘟囔著夢話。
我將耳朵湊到邊,說:
「南喬,我想吃大。」
我笑出一個鼻涕泡,將圈在懷里,眼里莫名起了霧氣。
阿糯出院的時候,是顧辭開車來接的。
上車前,對顧辭出手:
「叔叔,你可以抱抱我嗎?」
顧辭蹲下抱起,在顧辭臉上親了一下,聲氣地說:
「謝謝你,叔叔。」
我站在旁邊,看到顧辭大的一個大男人,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我跟著阿糯鉆進車后排,一臉無奈地看著站在車門旁抹眼淚的顧辭。
阿糯低聲音說:「南喬,顧叔叔好帥啊,適合你。」
我的小臉蛋,笑出聲:
「我的男神,借你親了一下。」
7
當晚回到地府,我徑直去了陸總辦公室,開門見山地質疑:
「陸總,阿糯上一直有非常充沛的求生能量,不可能不合邏輯地作死,上一世的事,會不會是哪里搞錯了?」
陸總諱莫如深地盯了我半晌,蹙眉道:
「我勸你別對項目主,對你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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撂下這話他便找了個借口溜了,留我一人在辦公室里一頭霧水。
老闆的反應不對勁,很不對勁。
不過好消息是,我很快就能知道他為什麼不對勁了。
阿糯前世的影像資料雖然屬于機文件,需要特殊權限才能查看,但我已經提了授權申請,應該很快就能批下來。
阿糯出院以后,顧辭自掏腰包,張羅著給在附近找了個包三餐的兒園。
後來還是不放心,又給報了周末托管。
我估著他當村支書那點工資,基本全花阿糯上了。
可惜的是,顧辭幫了這麼多,卻沒法幫換個父母。
很快,3 歲多的阿糯開始給弟弟洗尿布,5 歲開始圍著灶臺做飯,6 歲開始下地干農活。
然而這些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上新新舊舊的傷痕幾乎沒斷過。
那個暴躁的父親,在外了氣回家打老婆和兒,打麻將輸了回家打老婆和兒,喝了酒回家耍酒瘋,還是打老婆和兒。
他樂此不疲,仿佛打老婆孩子是唯一能彰顯他本事的時刻。
更諷刺的是,阿糯的媽媽在每次挨打之后,所做的唯一反抗是跟丈夫一樣打兒,好像人生的所有悲劇都是一個小小的孩子帶來的。
起初我試過幫阿糯報仇,打碎他們的酒瓶子,讓他們在麻將桌上輸得更慘,用莫名出現的障礙把他們絆個狗啃屎,甚至在他們蹲旱廁的時候炸他們一優質料。
可這些報復行為很快便終止了。
因為我發現,每當他們遇到糟糕的事,便會更加變本加厲地將緒發泄在阿糯上。
不能對著干,那就只能躲了。
我不得不時常帶阿糯躲在角落里,盡量避免引起他們的注意。
實在躲不開的時候,我就把阿糯護在懷里,給當堡壘當墊子,擋掉大部分傷害。
那些拳腳和鞋底子對我造不什麼實質傷害。
可我不得不承認,傷害不大,侮辱極強。
我是誰啊?堂堂擺渡人啊!
兇神惡煞的鬼見了我都繞著走,如今卻為了護一個孩子,窩囊到蹲在角落里挨打。
阿糯 8 歲的時候,倔強地梗著脖子,挨了從小到大最激烈的一頓打,換來踏小學課堂的機會。
那一刻,我差點就不管不顧地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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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猩紅著雙目立在阿糯邊,將口中尖牙磨得咔咔作響,腦中甚至閃過當獠牙穿那兩夫妻嚨的時候,鮮艷的噴灑一地的畫面。
只差一點點,我的尖牙離那對聒噪的咽只有 0.01 公分。
可最終還是忍住了,只是默默地,再次將罩在阿糯瘦小的軀上。
當 12 歲的阿糯蹲在地上就著刺骨的冷水洗服時,我照例蹲在旁邊給灌湯:
「你再堅持堅持,只要從坑多多出去,下一世我給你安排個從小坐法拉利上貴族學校的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