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后也覺得朕被皇后蒙蔽,是個連自己心意都辨不清的傻子?」李景燁反問道。
他面上笑著,可眼眸卻沒有半點笑意。
「哀家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如今的后宮空,皇后行為不端,也該……」
「皇后行為不端?」他將茶杯重重地置于石桌上,截斷太后的話,「如何行為不端了?」
溢出的茶水打了李景燁的手。
侍忙上前想替他干,卻被他揮開了。
瞧見他這般模樣,太后的聲音也冷了下來:
「真要哀家直說你失憶前就不喜歡,否則為何偏偏只忘了一人?」
站在拐角的我,聽見太后的話,眼里的漸漸暗了下來。
是啊,他怎麼就只把我忘了呢。
思緒低落間,那邊的李景燁斂眸,周氣驟降。
「朕忘了誰,與朕喜不喜歡誰,有何必然關聯?」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了亭中的寂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冽。
「朕覺得皇后很好。」
李景燁擲地有聲的話語在亭子中散開。
再落我耳中。
這種古板的回答……
我倏地抬頭,撞進他漆黑如墨的眼眸中。
直白又攝人。
我確信。
他恢復記憶了。
9
我倉促離開后沒多久,李景燁也跟上來了。
我回儀宮,他跟著進。
然后大步邁前,將我圍困在殿一角。
「皇后,」他將剛剛那只被茶水弄的手到我面前,「朕被燙到了。」
他俯首,深邃的眼眸鎖著我。
我垂眸看了眼他的手。
指節修長有力,骨節分明。
手背上淡青的脈絡微微凸起,此刻確實泛著一抹不太自然的紅暈。
不像是一杯溫熱適度的茶能燙出來的程度。
估計是他剛進來時,故意燙的自己。
我面上不聲,抬起眼,迎上他的視線:
「皇上已經恢復記憶了?」
李景燁避而不答,將那傷的手又往我眼下遞了遞:
「阿苑,朕手疼。」
但是他對我的稱呼,已經說明答案了。
李景燁未失憶前,天天「阿苑」「阿苑」喊我。
喊得有多親昵,白日里的舉止就有多疏離。
像個老古板。
「是什麼時候?」
「你真的不心疼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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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說各話。
通不了一點。
我微微仰頭,直視他。
他卻傾捂住我的眼睛。
「阿苑這是想要跟朕算賬?」
我的世界瞬間陷一片暗,只剩下他掌心傳來的溫度。
「可以這麼說。」我拉下他的手。
他失憶期間,我確實忽悠他多。
可他也趁機占了我不便宜。
而且就如今看來,他可能還看了我一段時間的笑話。
這筆賬得好好算算。
「那好,」李景燁輕笑一聲,「請阿苑先跟朕解釋解釋——」
「什麼朕強擄你進宮?」
「朕拆散你和你的竹馬?」
「朕你但對你很不好?」
「朕曾囚你于儀宮,夜夜同寢,日日親昵?」
「……」
他每說一句,便近一分,溫熱的氣息幾乎拂過我的額髮。
我:……
被他這一連串的質問砸下來,饒是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也忍不住耳發熱。
事實證明。
忽悠一時爽,事后火葬場。
尤其是忽悠一個記好、腹黑記仇的皇帝。
后果很嚴重。
10
「朕親手做的杏仁酪好吃嗎?」某人低著聲音問我。
一字一字刮著我本就敏的神經。
「……好……好吃。」聲音破碎得不調子。
他摁得,我試圖順著他,以此換取自由。
「真的?」
「真、真的。」我仰頸避開廝磨,淚眼朦朧地著他。
眼神示弱,乞求他松開我一點。
然而,并沒有。
他摁得越發。
一隙都不留。
空氣粘稠得如同化不開的糖,呼吸早已被掠奪殆盡。
以往用來裝可憐的眼淚,在此刻完全失控,大顆大顆地從眼角滾落,洇了枕頭。
「阿苑又騙朕。」他俯首,溫熱的瓣碾過我的耳垂,留下熱的控訴。
我不服,想反駁,想咬他一口。
可所有的話語說出口,都化作了細碎的嗚咽。
只能任由他擺弄。
……
11
這樣嚴重的后果持續了好幾天,我真的不住了。
楓葉給我出主意:「實在不行您裝個醉?」
我覺得可行。
喝下兩杯后,我醉了。
酒意在殿肆意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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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殿門被輕輕推開。
悉的腳步聲靠近。
他走近幾步,在我面前蹲下,聲音放得很輕:
「你酒量淺,突然喝酒做什麼?」
我醉了,回答不了他的問題。
他輕笑一聲,「真喝醉了?」
我覺到他屈指刮了刮我鼻尖,作輕得像羽掃過,閉著眼,努力維持著呼吸的平穩綿長,不讓他看出破綻。
他將我打橫抱起。
抱好放在床上。
我以為他做完這一切就會離開了。
可顯然我低估了他的禽程度。
他傳水給我清洗干凈后,在我側躺下了。
正對著我。
離得太近了。
近得我能約地到他目的逡巡。
像帶著實質的溫度,一寸寸熨燙過我的、鼻尖,最后停留在眉眼上。
我裝醉,但他一口酒都沒喝過的人,看起來醉得比我厲害,一個勁地喊我:
「皇后。」
「阿苑。」
「夫人。」
時不時我的臉,我的耳垂,我的手心。
我強忍著想睜眼的沖,將臉頰無意識地在枕上蹭了蹭,發出一點含糊的鼻音,蒙混過關。
「小騙子。」他突然低聲罵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