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僵,還以為是自己裝醉被他識破了。
他下一句:「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朕在暗格里藏著誰的畫像?」
「你再哄騙朕一次,朕就告訴你。」
他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投湖心的石子,在我心里激起一圈圈漣漪。
他是不是覺得戲弄我很有趣?
酸和委屈一同涌上心頭。
我將臉更深地埋進枕頭里。
許久無聲。
他低低地嘆息一聲,「小酒鬼。」
他又罵我。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朕的暗格里藏著誰的畫像嗎?」
「朕告訴你。」
「那畫里的人……」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陷回憶的恍惚,「讓朕第一次明白,什麼不敢靠近。」
「太近,怕唐突了。太遠,又怕冷落了。」
「更怕……心里裝著別人。」
他的指腹無意識地挲著我的耳垂。
「後來啊,」他輕笑一聲,那笑聲里卻沒什麼歡愉,反而帶著點自嘲的意味,「朕終于有機會把留在邊了,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對好。」
「怕厭惡皇宮,厭惡朕。」他自嘲地低笑。
我藏在被中的手悄悄攥了。
他……在自卑?
「朕只能笨拙地……用最拙劣的方式吸引的注意。」
「在面前維持理想夫君的模樣,想讓喜歡朕一點。」
「結果……只把推得更遠。」
他撥開我臉頰上擋住的髮,低聲問我:
「阿苑,你告訴朕,朕該如何對你?」
我裝不下去了。
睜開眼,對上近在咫尺的他。
我的眼神清明,半分醉意都看不見。
「你裝醉?」李景燁瞳孔驟然,聲音發,帶著一被穿的狼狽和不易察覺的慌。
「對,裝醉。」我迎著他震驚的目,語氣平靜,心底卻翻涌著復雜的緒。
有得知他心意的欣喜。
更有被他瞞騙良久的委屈。
我頓了頓,看著他瞬間繃的下頜線,故意放輕了聲音,「皇上要治我欺君之罪嗎?」
態度溫和但挑釁。
李景燁像是被這句話噎住了,結劇烈地滾了幾下,方才吐心聲的失意被窘迫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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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帝王威嚴的話來挽回面子。
但在我執拗的注視下,他只是泄氣般地低嘆一聲。
耳又是通紅的那種。
他避開我直視的目,有些狼狽地別過臉去,聲音悶悶的:
「……朕何時說過要治你的罪?」
殿一時陷一種微妙的寂靜,只有燭火燃燒的噼啪聲和我們略顯急促的呼吸聲織。
他方才那些剖白心跡的話語還在耳邊回響。
我突然好奇,他眼中的我到底是什麼模樣?
那些被他珍藏在暗格里的畫像,究竟是什麼樣?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按捺不住。
12
得到李景燁的允許后,我帶著楓葉,再次踏了勤政殿。
但他沒告訴我的位置,只說我爹知道。
我進去,發現我爹在整理奏折。
「爹,」我開門見山,目掃過殿各可能藏匿暗格的地方,「您知道皇上的暗格在哪嗎?」
「暗格?」我爹一愣,隨即回想了一番。
我點頭。
「這不就是?」
我順著我爹指的方向看過去。
放在書架上,明晃晃的兩個大匣子。
這暗格?
我讓侍衛把兩箱都搬下來。
一幅幅打開,全是我的畫像。
從年至今, 每一年都有。
我爹不知何時踱步過來,幽幽地探頭看了一眼,悶聲道:
「閨, 都怪爹,要不是當年爹腦風帶你去參加什麼春日宴, 被這混小子一眼盯上, 你也不至于……」
「好在……他是真心對待你的。」
「你每次一生氣, 他就跟個沒頭蒼蠅似的跑來問我怎麼哄你。那副樣子……」
我:?
故事的發展有點不對勁。
我緩緩出聲問道:
「所以他之前在我生氣的時候舞劍, 是你給出的主意?」
「我說你喜歡剛一點的男人。」我爹臉上掛著小得意, 「怎麼樣,爹這招管用吧?他後來跟我說你一下就氣消了。」
我:……
我是氣消了嗎?
我那分明是氣得更狠了。
總覺得我爹驕傲的小表后面還藏了許多事,我索也將心中的疑問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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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那你知道皇上不進后宮的原因嗎?」
「是那時你自己說的, 『如果未來夫君是一個沉迷聲的人,寧可不嫁。』被他聽見了。」
我僵在原地,不理解,自己在家說的話他怎麼會聽見?
「他拿著戒來找我請教學問,路過聽見的。」我爹沒好氣地哼了下。
我不死心繼續問:「他對我疏離?」
我爹用一種「你這問的是什麼問題」眼神看我。
「你不就喜歡這種類型?高冷、矜持、有距離, 主黏上來的你又不稀罕,你忘啦?小時候隔壁王家那小子天天追著你跑, 你煩得要死……」
我聽完,兩眼一黑又一黑。
您可真是我的好親爹啊。
番外(男主視角)
1
朕失憶了,但朕自己不知道。
葉相那個老狐貍說,是朕翻后空翻弄的。
朕不信。
朕這不是還清晰地記著他是只老狐貍嗎。
直到, 他說兒是朕的皇后。
其他人也說是。
朕才知道,朕是真的失憶了。
朕誰都沒忘, 只忘了皇后一人。
按照邏輯……朕該有多討厭啊?
不行, 朕要廢后。
2
廢不了一點。
真不愧是朕的皇后。
連哭都哭得這般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