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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龍不相見:嘉靖帝的偏執與太子之死〉

隆慶初年的夜雨,冷冷打在破舊的屋瓦上。宮門外的銅口中,雨水奔流,似要將大明王朝的一點點沖刷乾淨。人們在低語著一個名字——嚴嵩。這位在嘉靖一朝權傾天下二十年的老人,終于病死于破屋之中,形影孤單。但此刻的故事,還要往回推三十餘年,那是一場關乎皇權與親的戲碼,也是一切悲劇的源頭。

嘉靖十三年,皇宮裡誕下了一個男嬰。嬰兒啼哭,聲音清脆,似乎帶著振人心的力量。那是嘉靖的長子朱載基。宮人們心知肚明,這或許就是未來的大明天子。外群臣也暗暗鬆了口氣。大明朝自祖以來,雖有波折,但「太子監國」一向被視作國家安穩的標誌。然命運偏捉弄人,兩月之後,這位小太子便香消玉殞。嘉靖帝抱著尚未涼的嬰,臉蒼白,沒有掉下一滴眼淚,只是冷冷吩咐:「葬了吧。」

大臣們不敢言語,卻都暗覺不祥。此時,一個名字悄然出現在皇帝耳邊——陶仲文。這位道士在殿前俯首叩拜,語氣神祕而堅定:「陛下,天道有定,龍不可與龍相見。真龍與潛龍若同居一宮,必有一傷。」所謂「二龍不相見」的說法,既荒謬又巧妙,恰好迎合了嘉靖心中的疑懼。他著空的太子宮室,眼中閃過難以察覺的翳。從此,這句話在皇子們頭上的鐵律。

三年之,嘉靖連得數子:朱載壡、朱載坖、朱載圳。小小的皇子們在重重宮門之長,本該天潤,卻個個如行走在刀尖。嘉靖表面寵,實則冷眼旁觀。他時而在道觀閉關,焚香煉丹;時而命人嚴懲宮侍,只因一句閒言。宮廷上下,都在皇帝的影下息。

嘉靖十八年,他終于立次子朱載壡為太子。這位莊敬太子,聰慧穩重,舉止端方,頗得朝臣推崇。裕王朱載坖則被封于側,寡言木訥,總被比作影子。景王朱載圳機敏靈巧,深得父皇歡心。這三人,便是往後二十年裡,帝國命運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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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嵩,那時還只是禮部尚書。此人材高削,眉目疏朗,舉止謙恭。文壇名士李夢曾讚他詩文清麗,前途無量。但嚴嵩心裡比誰都清楚:大明江山,不是靠詩文維繫,而是靠察言觀、隨機應變。他每日步城,腳下的青磚都似在抖。嘉靖皇帝的心思如深淵,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到了嘉靖二十八年。莊敬太子病逝,年僅十四。滿朝震。皇帝閉門三日,不見人。有人以為他會痛哭流涕,為失獨子而悲傷,卻不然。嘉靖只是冷冷一句:「命也。」自此,他對「二龍不相見」信以為真,甚至為行事的依據。裕王與景王雖存,卻始終未得立為太子。皇帝將他們拘束于宮中,不許張揚。裕王之母杜康妃薨逝,葬儀從簡,幾近冷落。裕王府裡,哀聲低沉,連家人都在恐懼中早夭。小小的裕王,終日木然,不敢妄語。

嚴嵩靜靜觀察這一切,心裡暗暗權衡。他明白,大臣若去拉攏皇子,必為帝所忌。嘉靖帝多疑狠戾,稍見臣下有「預附東宮」之意,立刻視為大逆。嚴嵩心裡有一把準的秤:今日的榮華,不靠明日的承諾,而靠眼前聖上的喜怒。于是他選擇噤聲,絕不對兩位潛龍多加理會。

宮中時常傳來淒厲哭聲。有人說,是裕王府裡失去親人的婦孺;有人說,是景王在暗夜裡了驚嚇。但無人敢明言。嘉靖喜歡靜,喜歡看群臣惶恐噤聲。他修道煉丹,聲稱自己可延年益壽。于是群臣只好獻上各種金丹奇藥,哪怕明知其中多是毒。嚴嵩卻學會了另一條生存之道——「說皇帝想聽的話,做皇帝要做的事」。他為嘉靖擬禮制,編修典籍,每一筆都盡量把聖意推至極致。當其他人因「大禮議」反對時,他果斷倒戈,甚至比皇帝自己還要激烈。從此,他徹底贏得嘉靖信任。

但嚴嵩也清楚,這份信任如履薄冰。皇帝要的不是忠心,而是順從;不是遠謀,而是眼前的效力。嚴嵩一邊謹慎奉迎,一邊警惕著任何可能的風吹草。他從不與裕王私下往來,更不曾替景王張羅什麼。因為他心裡明白:這些皇子們,都是嘉靖眼中的「潛龍」。在「真龍」未死之前,他們的存在就是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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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嚴嵩時常夢見宮牆下的烏聲淒厲。他翻難眠,腦中浮現一句話:「二龍不相見。」那不是對皇子的詛咒,而是對所有大臣的警告——誰若妄圖投資未來,誰便立刻滅亡。

而就在這樣的恐懼與抑之中,大明朝的未來,被悄悄推向更深的黑暗。裕王與景王仍在暗自角逐,卻誰也不敢太過張揚。嚴嵩則繼續裝作看不見,只把心思全放在嘉靖一人上。因為他比誰都清楚:在這個只容得下一條「真龍」的宮廷裡,所有人都是供龍取樂的走狗。太子的死,不過是一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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