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嚴嵩,只能靜靜坐在影裡,等待那個不可避免的結局。
第六章 〈徐階、張居正:清流的崛起與未來的選邊〉
嘉靖三十一年的春日,紫城外的柳枝芽,京城街市卻暗流湧。嚴黨的勢力正如烈日當空,無人敢直視,可在影之下,一新的清流正悄然滋長。
徐階,是其中最耀眼的一人。他出江南,舉止溫雅,文采斐然,卻有著與嚴世蕃截然不同的氣質。他不以聲取寵,而以冷靜與堅韌著稱。嘉靖三十一年,他被召閣,與嚴嵩同堂議事。初之時,他低眉順眼,毫不與嚴氏爭鋒,似乎只是個安分的書生。然而,真正悉他的人,卻知道這是一條盤踞在影中的長蛇,隨時可能出擊。
張居正則更為年輕。那一年,他還只是裕王府的講,年僅二十出頭,便以驚人的才思聞名。他目沉靜,語氣堅定,講學之時條分縷析,常令裕王默默點頭。他不像其他諸生般怯懦,而是懷大志,暗自立下誓言:要為大明開創新的格局。
這兩人,一老一,在嚴黨盛極一時的年代,顯得微不足道。但正因為如此,他們才顯得特別。
嚴世蕃對此並不在意。他在酒宴上常揮手大笑:「什麼徐階、什麼張居正,不過是書袋子耳。等他們長了翅膀,也飛不出我嚴府的手掌心!」在場的賓客皆隨聲附和,卻無人敢提醒他,真正的威脅往往來自他看不起的人。
徐階深知嚴黨的可怕,所以他忍。他裝作與嚴嵩親厚,凡事不爭不搶,甚至故意替嚴家分憂。可在暗,他卻默默結同道,與高拱、郭樸等人低聲商議,逐步編織起屬于清流的網絡。他不像嚴世蕃那樣張揚,而是選擇耐心等待,等待那個足以摧毀嚴黨的時刻。
張居正則不同。他在講學之餘,常與裕王談及古今治,言辭之中,既有對嚴黨的微詞,也有對未來王道的期許。裕王聽得沉默,卻在心底燃起了一希。張居正比他更懂得朝局,也比他更有膽識。于是,裕王開始依賴這位年輕的講。這一份信任,後來為大明新局的起點。
嘉靖三十九年,郭希案發。景王被迫就藩,裕王地位悄然上升。此時,徐階與張居正都站在了裕王一邊,為他邊最重要的依靠。嚴嵩雖仍居首輔之位,但他的芒已經被侵蝕。
Advertisement
徐階心裡清楚,嚴家看似堅不可摧,其實已出裂痕。皇帝的寵信再深,也會有消退之時;嚴黨的權勢再盛,也終有崩潰的一日。他暗暗告訴自己:要忍到那一天,忍到嚴嵩真正失勢,才是清流抬頭的時刻。
張居正則更為激進。他常在夜裡伏案寫策,闡述治國之道,談及改革弊政。他明白,大明積弊深重,若不徹底革新,終將走向衰亡。他不像徐階那樣耐心,而是燃燒著理想與激。只是他也知道,時機未到。此刻的他,能做的只是陪伴裕王,讓這位未來的帝王明白,朝堂並非只有嚴家一黨的聲音。
清流的崛起,是在沉默中孕育的。表面上,嚴黨仍在狂歡,宴樂不絕;暗地裡,一清新的氣息正悄悄蔓延,像暗夜裡的一縷晨。
嚴嵩看似毫無察覺,其實心中不安。他偶爾著徐階,總覺得那雙溫和的眼睛裡,藏著一難以撼的力量。他試圖拉攏,卻總不得要領。他想排斥,卻又怕激怒皇帝。于是,他選擇繼續裝聾作啞,把全部心思仍放在嘉靖帝上。
然而,歷史的車已經開始轉。清流與嚴黨的對決,註定無可避免。
第七章 〈結局注定:嚴嵩為何「一意上」直到覆滅〉
嘉靖四十一年,夏日的紫城,熱浪人。花園裡,荷葉田田,卻掩不住抑的氣氛。那一年,嚴嵩七十二歲,白髮漸生,卻仍坐在首輔之位。他每日進宮,冠整肅,面容恭謹,與三十年前相比,幾乎沒有變化。唯一變的,是眼底那一抹深不可測的疲憊。
他已習慣了宮中的空氣——藥香混雜硫磺氣味,道士們穿梭其中,捧著金丹。嘉靖帝依舊沉迷修煉,聲稱自己「道飛昇」,對天下軍政漠不關心。嚴嵩依舊伏地叩首,將所有政務打理得井井有條,送到皇帝案前,聽候「欽此」。
可嚴嵩心裡明白,這份安穩不會永遠持續。皇帝的目,近來愈發冷淡,像是隨時會走支撐他的那雙手。
果然,風向在暗中轉變。徐階已在朝中逐漸嶄頭角,他溫和而謹慎,卻能得到同僚的信任。他暗暗收攏清流,與高拱、張居正聯絡,形另一勢力。嘉靖帝對此表面冷眼旁觀,實則心知肚明。嚴黨盛極而衰,皇帝或許也已厭倦。
Advertisement
這一年,朝中開始有人彈劾嚴世蕃。奏疏上列數十條罪狀:貪墨、賄、僭越、恣意。嚴嵩閱過後,冷汗直流。他立刻將奏疏下,親自進宮辯解。嘉靖帝看著他,目冷漠,淡淡一句:「世蕃驕奢,朕已知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