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一口茶水嗆出去:「這就是你新學的本事?」
我得意:「我躲在門外學了很久。」
小公子一言不發,只是喝著茶水,可月牙一樣漂亮的眼睛瞇著,笑意都從那兒往外涌。
那我肯定是伺候得很好。
我繼續喵兒……
「別,別再了。」小公子臉頰泛紅,將折扇放在上打斷我。
「就坐在這,陪我聊聊。」
聊天兒?
我不太會,沒人跟我說話,除了娘。
我醞釀了很久:「今天沒下雨,地里的莊稼可該澆水了。」
他沒做聲。
要換個話題,我盯著他的鞋面發呆。
「嗯……你鞋子上繡的云好看,輕飄飄的。」
他沒做聲。
「嗯……你眼睛像月牙兒一樣,也好看。」
他搖著的扇子頓了一下。
「你呢?有沒有人說你好看?」他問我。
看來這個話題他喜歡。
我高興起來:「阿媽說我好看,所以才肯花好多銀子跟舅媽買下了我。娘也說我好看,不過說的時候和阿媽不一樣,不高興,說這樣我以后的日子不好過。」
「娘一向都沒說錯,可這句不對,我要是長得不好看,阿媽肯定不會買我,我也不會在這里,不用做什麼力氣活兒就有飯吃,有床睡。」
「多好的日子啊。」
他眼里的笑意淡了些,我不敢再說,垂下頭。
「你覺得這里的日子好?」
「嗯。以前在舅媽家,我天不亮就得起來去地里干活,然后趁他們還沒睡醒,再回來把飯做了。等他們吃完,要是還有的剩,我就吃點,有時候湯也沒有,就只能在鍋里加點水,好歹還有點油腥兒。」
「這兒多好呀,你瞧瞧我都吃胖了不。」我轉了個圈,著自己的肚皮笑:「這里都有油水了。」
小公子抿著輕笑,可眼角卻是沒有彎。
我又不敢做聲了。
他了塊糕點遞給我:「吃吧。」
桌子上的糕點都是阿媽準備特意招待小公子的,我饞了很久,他一手,我就接著。
別人給了東西,一旦猶豫就會沒有。
我從不敢耽擱。
這糕點真甜,還有淡淡的花香。
小公子就笑著看我一塊接一塊的吃,直到一碟子糕點都被我就著水吞下了肚,他才用袖子在我邊輕輕沾了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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糕點的碎屑還有早上新涂的將他的袖子染得白,他嘆了口氣:「以后不要那樣涂了。」
我趕點頭,其實那些東西糊在臉上并不舒服,香得發膩,而且出一點汗就會糊掉。
又坐了許久,小公子走了。
這次阿媽笑得更大聲,一進門就夸我,可一瞟見依舊紋不的床鋪,愣了片刻,喃喃自語:「這公子到底看中了你什麼,連著兩次都沒。」
「我們聊了很久。」我爭辯。
阿媽搖搖頭。
阿媽走了以后,我也覺著這樣不是長久的法子。
我求著阿媽讓我出去一趟,問我做什麼,我說去學學怎麼伺候人,阿媽呸了我一臉:「這本事有什麼可藏著掖著,都是我一手調教出來的,們不教你,我教!」
阿媽又拿出來一本畫冊。
「這也不是什麼死人的事兒,說起來還是個技活,你先瞧著,然后將我當做那個小公子,照著畫冊里的作試一試。」
我翻了一頁。
然后照葫蘆畫瓢,阿媽被我擺弄的時候,疼地出來:「你這丫頭勁兒恁地大呢,哪有你這樣的!」
「平日里掄鋤頭掄慣了……」我停下手:「可是阿媽,這樣子真的舒服嗎?」
阿媽氣得半死:「不開化的石胚子!你過來!」
揪著我耳朵,將我從屋里提溜出去,塞到翠紅姐姐房里的屏風后。
「阿媽,你這是做什麼?」翠紅姐姐白了我一眼。
「那是咱萬花樓的大金主,今兒你讓學著些,萬一要跑了這金主兒,我要你們好看!」阿媽擰了翠紅姐姐一把,氣沖沖走了。
我就那樣躲在屏風后,看了一整夜,第二天天不亮,翠紅姐不耐煩將我推了出去。
學了一整夜,我覺著自己應該是學會了。
3.
小公子來了。
這次他帶了一個食盒。
食盒一打開,香氣就撲滿了整間屋子。
「嘗嘗。」他笑著說。
我咽了咽口水,抓起一個蹄膀就開始啃。
先吃飽也行的。
我這麼想著,不知不覺就將食盒吃空了。
鼓起來的肚子,我打了個飽嗝:「小公子,這次我真的學會了。」
小公子笑:「學會了什麼?」
我開始他的服。
「翠紅姐姐教了我一晚上,先這樣,再那樣。」我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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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子被我嚇了一跳,往后退了兩步:「真學會了?」
我猛點頭:「真真兒的。」
然后我開始活筋骨,可因為吃太多東西,撐得厲害,蹲下去的時候直接吐了。
……
小公子捂臉:「我到底在期待些什麼。」
我狼狽的差點哭出來,手忙腳的開始收拾。
「我真學會了,你……你再等我一下好嗎?」
小公子反而鎮靜下來,蹲下輕我的頭不急不緩道:「不急于此時,也不必在此地。」
他陪了我很久,又特意去將床鋪弄,還抹了一把上去。
「這樣你阿媽便不會再為難你,放心吧。」他這樣說。
我咬著,只覺得心里前所未有的委屈。
他真的太好,好到我愿意為他做任何事,可是我卻笨手笨腳,連這樣簡單的事都做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