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說過,人待我一分好,我當還三分。
可他待我十分,我卻連一分都還不了。
這回他走后,阿媽真的沒再說什麼。反而夸我終于開了竅,傍上這樣的金主,以后日子定是越來越好。
我不吱聲,只是埋著頭。
這次我等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他都沒有再來。
阿媽對我的態度也漸漸有些差了,我只能更賣力的地洗碗。
「買你回來可不是為了做這些,這值幾個銅板!那公子再不來,你就打開門接客!」
我點頭。
可卻不像從前那樣心甘愿了。
因為現在我一想到小公子的眉眼,就心里發慌,又忍不住想笑。
娘從來沒教過我這些。
日子過得很快,又很慢。
直到翠紅姐姐推開我的門。
「你還不知道吧!」用帕子掃了凳子坐下:「你那小公子家里可出了事。」
「什麼事!」我慌了神。
「聽說是惹惱了哪位貴人,他那做大的爹被查了。現在他們一家都在牢里關著呢,看樣子是不行了。」說著抿了口茶:「要我說,了這行當,就別想著在一棵樹上拴著,你瞧瞧我,恩客從門這頭排到那頭,這才有些松快日子。」
我點頭,可心里卻已經了。
下了大牢,他那樣弱的子骨怎麼吃得消。
還能活著出來嗎?
我得去看他。
一定得去。
我要去求阿媽。
4.
阿媽不同意。
不論我磕多頭。
說那地方不能去,去了以后被其他貴人知道要遭嫌晦氣。
把我綁在房里,用針扎我,讓我今天晚上就接客。
挑我的指甲扎,很疼,我從來沒見過這樣兇。
「以前是有金主寶貝你,從今兒起,給我放機靈點。可沒人用銀子保你了,你得靠自己的本事兒在我這萬花樓里過活!」
我應著,給磕頭。
最后還是翠紅姐姐進來將阿媽請走了,跟阿媽說我今晚上還要待客,要是真疼暈過去反而壞事。
們走后,我開始掙上的麻繩。
還好我牙口也不錯,就那樣生生咬開了麻繩,從窗戶翻了出去。
我不認路,就一路走一路問,直走到大牢門前。
可看守的獄卒不讓我進去,他們說想進也可以,給錢。
我沒錢。
我渾上下最值錢的寶貝就是娘留下的一銅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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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媽跟我要過很多次,我都藏著,哪怕用竹子我,也不舍得。
我小心翼翼拿出來。
娘如果知道,也會同意的。
獄卒掂了掂分量,這才哼了一聲。
「半柱香。」
我千恩萬謝。
小公子蜷在牢房的角落,只穿著白的里,染了許多灰,約可見斑駁的痕。
我心疼得要命,從他上移開視線。
牢房很小,墻上都是他用土坯子寫的字。
剛開始工工整整的,到后面有些歪扭,最后只剩下無力的一撇,像是沒了所有力氣,又心有不甘的劃上最后一筆。
「小公子。」
他了一下,可抬起頭的時候,一子倔強和無畏。
瞧見是我,他松了神。
「你怎麼來了?」他聲音輕輕的。
我忍著眼淚:「我聽們說了,擔心得要。」
小公子笑了一下:「不必擔心我。倒是你,我如今這境遇,怕是要為難你。」
我搖頭:「不管怎樣,我都好著呢。」
他笑了笑,著我:「你是第一個來瞧我的。」
我把頭從那鐵欄子的隙往里:「小公子,你會死嗎?」
他嘆口氣,從角落慢慢挪了過來。
我這才看清他的臉,白得嚇人。
「我父親為清正,上無愧朝廷,下無愧百姓。」他一字一句說:「我給你阿媽那些錢,是我寫書所得,同樣干干凈凈。你放心,他們查不到什麼。」
他說著又垂下頭,像是自嘲一般:「只是如今在這奉城,無人敢為我們一證清白。」
我不敢作聲。
娘說過,老爺最大,見著老爺,不論他說什麼都照做,他要什麼都給。
只要保住命,就萬事都好。
「對了,我之前寫書掙得錢還有得剩,上次去的時候就想留給你傍,可沒想著一時慌竟給忘了,那錢我留在城西的萃古齋里。你去那兒報你自己的名取了,應能一生無憂。」
「小公子……」我咬著:「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姓趙,名珩。」他說著,用手指在地上輕輕寫出姓名。
「趙珩……」我記著了。
獄卒來趕我,他便沖我擺手:「去吧。」
「珍重。」
我學著他的樣子點頭:「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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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要告。
腦子里一蹦出來這個想法,我就被自己嚇一跳。
我一定是瘋了才會有這樣大逆不道的念頭。
從牢里出來,我魂不守舍,直到進了萃古齋。
一子清新淡雅的墨香,讓我回了些神。
「請問……」
我大著膽子走過去。
「客人是想尋什麼書?」
書桌前一位公子抬起頭,他一清儉,只束髮的玉簪子溫潤細膩。
「我,我陳蓮兒。」
「陳蓮兒。」他眼中閃過一抹驚艷:「沒想到能讓珩公子心的,竟是你這樣的人。」
我垂下頭,不安的著角。
「這是他留給你的東西,你千萬收好,也莫要跟旁人提是他留的。如今這勢,你也是知道的。」他一臉苦,往外探了探,看四無人,才又繼續說:「你拿了東西就快快的離開這,他這案子不太妙,不要牽涉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