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心裡明白,這樣的丞相已無法主持大局。就在眾人噤若寒蟬之時,一個高大的影站了出來。
田延年,佩劍而立,神冷峻。他驟然前一步,手掌重重按在劍柄上,劍鳴清響,震得滿殿心神一。
他聲如雷霆,喝道:「先帝託孤于將軍,將天下社稷付將軍,是因信其忠義能安劉氏!如今群下鼎沸,社稷將傾,佞小人壅蔽朝堂,國將不國!若今日仍舉棋不定,則將軍雖死,又有何面目見先帝于地下!」
他聲音越發高昂,劍鋒出鞘半寸,寒閃爍。殿中群臣無不心驚膽裂。
田延年目掃視眾人,聲音森冷:「今日之議,必須立斷!誰若猶豫不決,臣願親手斬之!」
這一聲暴喝,猶如刀劍。群臣面驟變,齊齊低頭。有人心中憤懣,卻誰也不敢站出來。
霍凝視田延年,眼底閃過一抹的讚許。他輕輕點頭,緩聲道:「九卿所責,不敢辭。若大漢社稷搖,當此難。」
這一句話,無異于最後的宣判。
群臣終于抑不住,齊齊叩首,山呼萬歲:「萬姓之命,在于將軍!唯將軍令!」聲音震徹殿宇,卻夾雜著抑與恐懼。
這場大會,本就是霍的局。廢帝之舉,若由他一人推,便是臣賊子;若由眾人同聲響應,便了順天應人。今日之後,這一切便可名正言順。
消息飛快傳出,長安城議論紛紛。有人驚駭,有人慶幸,更多人則選擇沉默。因為他們都知道,真正的皇帝並不在座之上,而在未央宮冷峻的大將軍影之中。
當晚,霍親赴長樂宮,晉見上太后。太后年寡居,形同傀儡,實則是霍的外孫。面對這位外祖父的請奏,別無選擇。
很快,一道詔令傳出:廢昌邑王劉賀為庶人,並收捕其舊臣。
當劉賀打獵歸來,滿城風雲已變。他甚至還未來得及明白髮生了什麼,便被押解,失去了帝位與自由。
而與他一同失去一切的,還有那二百餘名昌邑舊臣。這些人不過是忠于舊主,隨王京,卻在一夜之間了大逆不道之徒。全數捕獄中,未及審訊,便一刀斬盡。流河,橫滿市。
臨刑之前,昌邑舊臣仰天長嘯:「當斷不斷,反其!」聲音淒厲,響徹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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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們的控訴無人理會。歷史的車滾滾向前,只留下跡斑斑的石板與一片死寂。
這一日,真正的天子倒下了;而真正的皇帝,已經不再是劉氏脈。
第五章 全城清算:昌邑舊部流河
元平元年六月,長安城的空氣中仍殘留春雨未散的,青石街道映著微微的水,卻掩不住一不祥的寒意。宮中未央殿的大紅燈籠微微搖曳,猶如將士們心頭的忐忑,閃爍不定。自劉賀被廢,昌邑舊臣們才真正到,這座京城的權力結構已被霍牢牢掌控,任何一反抗,都可能引來致命的下場。
劉賀被廢之後,昌邑王府的百猶如失去了靠山,所有人心知肚明,他們再無任何政治資源可以依附。年皇帝的短暫寵幸,曾讓他們肆意調整朝中人事、掌控資源,現在卻了通向牢獄的理由。霍不聲地調遣親信,分步將舊臣控制住,每一個作都確、無懈可擊。
首日,霍召集朝中二千石以上的高及博士在未央宮議事。這次會議的規模空前,卻與以往不同——皇帝不在,只有霍臉冷峻地立于殿中。當群臣齊聚一堂時,霍的聲音如同雷霆般震碎沉默:“昌邑王行為荒,恐危社稷,諸位可有何策?”殿一片靜默,員們面面相覷,無人敢言,唯恐稍有不慎,便逆臣。
田延年上前,拔劍直指殿中:“孝武皇帝將孤托付給將軍,今日社稷危殆,諸位若不即刻決斷,豈非背負千秋罪名!”他的聲音響徹殿堂,每一字都帶著寒意,如同寒冬的霜刃,迫群臣無法再沉默。
員們惶恐不已,然而霍才是這場戲的真正主角。他有條不紊地列出劉賀在昌邑府期間的“罪行”,每一條都與朝政、禮儀、軍務、財務、宮中安排相關,確到侍衛值班次序、食分配、祭祀安排。這些罪狀如同無形的利劍,懸在每個人心頭,迫使所有人不得不站隊。
接下來的幾日,昌邑舊臣被陸續召牢獄。霍不直接殺,而是先施以神迫:每日派人宣讀罪狀,公開辱,讓人心生恐懼。每一個員,都知道自己曾為年皇帝盡忠,現在卻可能隨時落死亡的深淵。即便是曾經最勇敢的文武將,也只能低頭順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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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霍開始全面搜捕昌邑舊部。從外員到宮中侍從,無一倖免。那些曾在昌邑府掌權的侍衛,連夜被押解至刑部,押往刑場。長安城的街道上,鞭聲和哭喊聲錯,彷彿將整座城市染上。百姓們被迫觀,無不心生恐懼,但又無力阻止。
霍在整個過程中,每一步都準計算:抓捕時先封鎖消息,防止舊臣間互相串通;審問時,每個罪狀都與朝政相關,無法辯解;執行時,分批決,以震懾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