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事我們都有商有量，絕不把分歧拖到第二天。
決定和陳啟正式走婚姻是在一次爬山后。
一月的天氣一直到月底都是晴朗干燥、無雪，A 市四百一十三米海拔的蒼青山山頂寒意較山腳更甚。
天未明，星閃爍，我和陳啟挨著靠躺在墊著床單的干草地上，也有零星的其他人選擇在寒冷的凌晨登上蒼青山的山頂等待著日出，手機白將臉龐映得如同幽靈。
「你還是忘不了他嗎？」陳啟雙手枕著后腦，冷不丁開口，「你那個前男友。」
「為什麼這麼問？」我看向他，羽絨服的帽子與頭髮發出一陣陣聲。
我沒瞞著陳啟前男友的事，但也沒太多，他只知道我有一段讓我很難忘的七年的。
「之前你媽提到『結婚』兩個字的時候，你的神很別扭。」陳啟道，頓了一會兒，像是在給我做思想工作，「如果還是忘不了他，那就去挽回。
「做什麼選擇未來都可能會后悔，那當下，不如就選擇自己最想要的。
「家長那邊，都推在我上就行。」
舍不得裴青紀嗎？并沒有。
「考研事件」更像是導火索，在經歷那一次的冷戰之后，我只是有分手的念頭，并沒有付諸行。
因為我一想到分手了我會失去裴青紀，會和他毫無關系，就忍不住掉眼淚，心一一得疼。
一直到七夕節的前一天，七月初六，裴青紀的農歷生日。
他本就是 D 市人，回家很方便，每年的歷生日，他都要回家和父母一起吃頓飯。
我想著他讀博那麼忙，就不要占用他白天的時間，恰好他的農歷生日是七月初六，與七夕節只差一天，我們一起吃個晚飯，就當生日七夕一起過了。
我拎著蛋糕到他的學校門口等他，在他出來后有人先我一步迎了上去，與他擁抱。
是他的母親。
旁邊還有個拎著蛋糕和大包小包的中老年男人。
「爸爸媽媽還準備守在你宿舍樓底下給你個驚喜呢，你怎麼就出來了？」與他擁抱的婦人驚喜道。
裴青紀輕輕推開婦人，眉頭一皺，帶著點無奈：「媽——爸，以後來之前能不能提前給我發消息。還有——」他指了指蛋糕，「我一年不需要過兩次生日。」
Advertisement
「媽媽想著你讀書很辛苦的嘛，吃點甜的能補充能量，你不愿意回家，那爸媽就過來看看你，八寸的蛋糕，你帶到實驗室跟你的同學一起吃。」
竟然是裴青紀的父母。
我在旁邊略顯急促，心跳加速。
裴青紀的眼神終于看過來，頓了一下，他接過我手里的蛋糕和禮，牽過我的手，向他的父母介紹：「爸媽，這是我朋友，東方旭。」
他爸頗為捧哏：「嚯，好霸氣的姓。」
他媽眼前一亮，語氣看似埋怨實則興：「臭小子有朋友了都不說一聲。」
隨后拽著自己的丈夫一邊離開一邊笑呵呵：「我們來得真是不巧了，你們好好約會，不用管我們。」
等到兩人鉆街邊車子的前座，裴青紀手機短信提示音響起，是銀行卡轉賬，不知道是他爸還是他媽，很大方，五萬。
我連一句「叔叔阿姨好」都沒說出口。
本來不會這麼無禮的。
可我聽到他媽媽那一句「有朋友都不說一聲」后，只覺得自己角剛掛起的得笑容頓時僵住，隨后整張臉一寸一寸裂開。
七年，他的父母都不知道有我這麼個人存在。
7
我曾在二十七歲的時候跟裴青紀提過去見一見雙方父母，一是我覺得我與他到了可以見父母的年紀，二是我爸媽催婚催得厲害。
我剛工作那會兒就跟父母說過我有個很優秀的男朋友，但我遲遲沒帶回去過，久而久之，他們就覺得我是為了逃避相親編出的男朋友騙他們。
撒著求裴青紀跟我回一趟老家的時候，他堅定拒絕。
理由跟他剛申上博我暗表達想要結婚他直接拒絕時的一樣。
「旭旭，我想博士畢業再結婚。」
我是有些生氣的，畢竟見父母又不是領結婚證，跟他的規劃并不相悖，更何況我是他的朋友，他幫我應付一下父母的嘮叨又怎麼了？
這事兒最終沒。
冬日的白天來得比較遲，我和陳啟在這躺了半個小時，太依舊沒有冒頭的跡象。
陳啟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嚇到我：「所以，你是因為他沒有跟父母提過你而決定分手。」
臉被寒氣得有些僵，說話都不利索：「那一刻我想，裴青紀大概沒想過和我共度一生，他的生活圈子是一幅水彩畫，而我呢，是他隨而起的鉛筆涂，只要用橡皮輕輕一，跟沒來過一樣。
Advertisement
「雖然他後來跟我解釋了，說他如果告訴父母自己有朋友，就會被婚，現階段他一顆心只想撲在學業上。
「可我還是很生氣、很難過，這件事橫在我心上了個坎兒，我邁不過去。
「可能我也比較小家子氣吧，我覺得讀博和結婚并沒有太大的沖突。
「二十六七歲的時候覺得他心無旁騖搞學的樣子很吸引人，按捺住想要結婚的沖告訴自己要理解支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