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試著用一種溫和的、近乎開玩笑的語氣對說:
「芊芊,你老這麼說話,我們有時候會不知道怎麼接誒。」
正在涂指甲油,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不然呢?我這直爽,總比那些當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虛偽好吧?」
我徹底無言以對。
已經為自己所有的刻薄和傷人。
找到了一個「直爽」的完借口。
4
矛盾的徹底發,是在然姐上。
然姐格開朗,人緣好,正在談。
有天晚上和男朋友出去吃飯,回來得晚了些。
剛過十一點的門。
屏著呼吸,輕手輕腳地推開寢室門,生怕吵醒我們。
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趙芊芊的床鋪還出一點手機屏幕的冷。
然姐踮著腳尖,像只貓一樣往里走。
經過趙芊芊床邊時,那片冷忽然了。
趙芊芊的聲音從簾子后幽幽地飄出來。
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一種令人不適的「關切」:
「喲,我們的專家終于舍得回來了?」
頓了頓,打了個哈欠。
「玩到這個點……是去干嘛了,還是又白忙活一晚上啊?」
這句話里的惡意和揣測太過直白,瞬間點燃了空氣。
然姐的腳步猛地頓住。
黑暗中,我能清晰地聽到驟然重的呼吸聲。
然姐本來就是急脾氣,當場就火了。
「趙芊芊你什麼意思?我談礙著你了?」
「我沒什麼意思啊,關心你一下嘛。」
趙芊芊見嗓門大,氣勢足,反而有些發怵。
上卻不肯認輸。
「用得著你這麼關心?怪氣的,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心!」
然姐把包往桌上重重一放。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吵了起來。
最后是趙芊芊被然姐的氣勢了一頭,覺得丟了臉。
恨恨地閉了,爬回了床上。
我們都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可誰知道,一個星期后,輔導員在年級大群里發了一條通報批評。
點名批評我們宿舍違反宿舍管理條例,存在夜不歸宿現象。
全員扣除本學期綜合測評學分五分。
五分,不多,卻足以讓我們這一整年所有的努力化為泡影。
獎學金、評優評先。
所有的一切,都和我們無關了。
我們三個人都懵了。
Advertisement
宿管阿姨來核查的時候,我們才知道有人舉報然姐上周三晚上夜不歸宿。
我們急忙解釋然姐只是晚歸,并沒有在外面過夜。
可宿管阿姨拿出的記錄清清楚楚。
上面寫著我們宿舍當晚查寢時,然姐床鋪無人。
我們百口莫辯,因為那天查寢的時候,我們三個正好都不在。
小悠在圖書館,我在學生會開會。
本沒人能給然姐作證。
就在我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時。
趙芊芊慢悠悠地在宿舍群里發了一張圖片,是一份電子版的請假條。
理由是回家看生病的親戚。
還附帶了一句。
【阿姨查寢的時候,你們把這個給看,我回家了。】
我們照做了。
宿管阿姨核對后,點了點頭。
在記錄本上把趙芊芊的名字劃掉了。
趙芊芊生怕有疑,還在朋友圈發了定位。
就在家的小區附近。
那一刻,一種難以言喻的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我們三個人被扣了學分,被通報批評。
而,卻像未卜先知一樣。
用一份完無缺的不在場證明。
毫發無損地了。
5
事發生后,宿舍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我們三個人誰也不理。
可像個沒事人一樣,照常說笑。
照常挑剔這個,諷刺那個。
直到那天,學委在走廊上住我。
他是我老鄉,關系還不錯。
他猶豫再三,還是悄悄告訴我。
「林薇,上次你們宿舍被舉報那個事……」
「我聽學生會紀檢部的朋友說,舉報人是你們宿舍的趙芊芊。」
我當場大腦一片空白,渾的仿佛都凝固了。
之前所有的猜測和懷疑,都在這一刻得到了證實。
原來不是運氣好,而是蓄謀已久。
恐怕是那場爭吵讓丟了面子。
所以不惜拉著我們整個宿舍下水,也要報復然姐。
而那份請假條,那個朋友圈定位。
都是為自己心鋪好的后路。
我到一陣陣的反胃。
我把這件事分別告訴了然姐和小悠。
們的反應從震驚到憤怒,最后是徹底的冰冷。
「真賤。」
然姐從牙里出這兩個字。
「就因為吵不過,就玩的是吧?還挑日子舉報?」
冷笑一聲,那笑聲里沒有一點溫度。
Advertisement
「行,趙芊芊,真行。這梁子算是結死了。不是玩嗎?我陪玩到底!」
那天晚上,我的手機上彈出了一個小小的紅點。
一個名為「復仇者聯盟」的三人群聊被然姐建了起來。
所以今天當眾讓難堪,也不過是我們復仇的一小步罷了。
思緒從回憶中離后,我看著趙芊芊那張寫滿「委屈」和「震驚」的臉。
將最用的那句話,原封不地還給了。
「不然呢?你覺得我應該和悅地給你講題?」
「讓你舒舒服服地吸著別人的,還擺出一副圣母的樣子?」
我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足夠讓周圍豎著耳朵的同學聽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