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的表凝固了幾秒。
然后問:
「你們買茶了?」
「然姐買的。」
小悠也不賣關子。
趙芊芊的視線轉向然姐,語氣帶著明顯的質問。
「你們怎麼不幫我帶一杯?」
然姐正低頭回著消息,聞言頭也不抬。
「忘了。」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比任何解釋都更有分量。
寢室里安靜下來,只剩下我們吸溜茶的聲音。
趙芊芊沒再說話,默默回了床上。
隔閡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迅速生發芽。
長一堵無形的墻。
11
真正的發,是在下下周。
我們策劃了一次周末去鄰市古鎮的短途旅行。
從看攻略、訂民宿到搶車票。
全程都在我們三人的小群里熱火朝天地進行。
趙芊芊對此一無所知。
周五晚上,然姐開始收拾行李。
將折疊好的服一件件放進行李箱,作利落。
趙芊芊從衛生間出來,看到這一幕,腳步停住了。
「然姐,你這是……要回家?」
「不是。」
然姐拉上行李箱的拉鏈,發出「咔噠」一聲。
「那是?」
趙芊芊走近幾步,目在然姐的行李箱和旁邊我的背包上游移。
小悠正在往包里塞零食。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心照不宣的躁。
終于意識到了什麼,聲音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
「你們……要去玩?」
然姐站直,看著,眼神平靜無波。
清晰地吐出一個字:「嗯。」
這一個「嗯」字,像一柄重錘。
徹底擊碎了趙芊芊一直以來的某種篤定。
愣在原地,眼睛微微睜大,卻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那張總是掛著反問與不屑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如此直白的錯愕、不解。
甚至還有一慌。
大概從未想過,我們會組織一場沒有的、如此「重大」的集活。
這是第一次,如此明確的、不加掩飾的排除。
12
古鎮的周末明,石板路被游客的腳步磨得。
我們拍了很多照片。
在小橋流水前,在掛滿紅燈籠的屋檐下,在煙火氣十足的小吃攤邊。
晚上,我們窩在民宿的榻榻米上,然姐把修過的合照發進了三人的小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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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屏幕上我們三人的笑臉,背景是古鎮溫的夜。
我有一瞬間的走神。
我想象著此刻的寢室。
空的,只有三張空著的床鋪。
趙芊芊一個人在做什麼?
是像往常一樣看劇,還是會注意到這過分的安靜?
會不會點開我們的朋友圈?
看到我們正在另一個城市分著無法參與的快樂?
一種奇怪的覺涌上心頭。
不是同,也不是愧疚。
而是一種離式的審視。
我們用這種冷理的方式,將一個人從集中剝離出去。
這樣做,真的對嗎?
這算不算是另一種形式的冷暴力?
我的指尖懸在編輯好的朋友圈上,心有些搖擺。
就在這時,小悠忽然笑出聲。
把手機舉到我們面前,指著一張我們模仿某個雕塑拍的搞怪合照。
「這張太好笑了,快看然姐的表!」
然姐也湊過來看,笑著捶了小悠一下。
「還不是你非要這麼拍!」
小悠樂不可支地倒在榻榻米上。
嘆道:
「沒有『不然呢』和『難道嗎』的世界,真是神清氣爽!」
一句話,像一道準的,瞬間穿了我心頭那點迷霧。
是啊,我們此刻的輕松與快樂,正是源于的缺席。
那些被無休止的否定消磨掉的耐心。
那些被搶走功勞后的憋悶。
那些被理所當然使喚的時刻,一幕幕重新變得清晰。
我們不是在無緣無故地孤立,我們只是在收回自己被消耗的緒和善意。
保護我們這個小小的、和諧與尊重的集。
我心中的那點自省與搖擺,瞬間煙消云散。
我將九宮格朋友圈終究是發了出去。
13
那趟旅行,了將我們和趙芊芊關系徹底凍結的寒。
回來之后,寢室里陷一種詭異的寂靜。
沒人說話,空氣里飄浮著心照不宣的疏離。
像一層看不見的薄,包裹著每一個人。
趙芊芊不再是那個隨時能挑起話頭的中心。
變得異常沉默。
像一只收起了所有尖刺卻不知該如何自的刺猬。
我能覺到的視線,帶著探究和不解。
在我們每個人上短暫停留,又迅速移開。
大概是想弄明白,事究竟是從哪里開始急轉直下的。
但不得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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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的經驗里,似乎從未有過如何應對冷遇的預案。
于是開始嘗試一些笨拙的討好。
某天下午,提著一大袋價格不菲的進口零食回來。
臉上掛著刻意練習過的笑容,挨個分發到我們桌上。
「這個巧克力餅干超好吃,你們嘗嘗。」
然姐頭也沒抬,指了指桌角堆著的一堆零食。
「最近減,不吃甜的。」
小悠小聲說了句「謝謝」。
但那袋零食被放在了最角落。
再也沒拆開過。
我沒有作聲,只是點了點頭。
放在我桌上的那盒草莓干,靜靜地躺了兩天。
我只嘗了一顆,便鎖進了柜子。
14
我們給微信小群改了個名字。
就「今天吃什麼」。
聚餐、看電影、逛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