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活都在那個沒有趙芊芊的群里悄悄進行。
而那個有趙芊芊的大群，已經沉寂了許久。
除了發公共的通知，沒有人再說話。
我們出門時會說去圖書館或者去上選修課。
起初還會問一句「要不要一起」。
聽我們拒絕，後來便不再問了。
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聽著我們穿換鞋的細碎聲響，聽著門被打開又關上的聲音。
直到寢室重歸寂靜。
這種抑的氛圍持續了近兩周。
每一天都像在走鋼，我們小心翼翼地維持著表面上的和平。
避免任何可能引發正面沖突的言語或眼神。
但所有人都清楚，這鋼繃得太了，斷裂是遲早的事。
導火索是周五晚上的一場電影。
15
我們三個在群里約好，準備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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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姐剛換好服，趙芊芊忽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的作很猛，椅子和地面發出尖銳的聲響。
我們都停下了作，看向。
的眼眶是紅的，因為抿而失了。
積了半個多月的沉默、困和被排的屈辱。
在這一刻盡數發。
「你們是不是在孤立我？」
的聲音不大，卻帶著無法抑制的哭腔。
每一個字都砸在死寂的空氣里，顯得格外清晰。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流出這樣毫無防備的脆弱。
褪去了所有尖銳的偽裝，像個迷路的孩子。
那一瞬間，一近乎心的緒冒了出來。
但它很快就被過去那些不愉快的記憶覆蓋、制。
那些被噎得啞口無言的瞬間。
那些被用反問句到墻角的尷尬。
那些被「為你好」的邏輯強行說教的煩躁。
清晰地翻涌上來。
我看著通紅的眼睛，學著最慣用的樣子。
將那點不合時宜的憐憫徹底掐滅。
我甚至沒有提高音量。
只是用最悉的那種冷靜而直接的句式。
清晰而緩慢地吐出三個字。
「不然呢？」
趙芊芊的晃了一下，眼里的淚水終于沒能忍住。
大顆地滾落下來。
似乎完全沒料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直白到殘忍的回答。
一直沉默的小悠，像是被我的話鼓舞了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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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或許是抑了太久，攥了拳頭。
接上了我的話。
的聲音比平時要大，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
「你又不是人民幣，我們也不是你媽。」
趙芊芊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然姐靠在柜上，雙臂環，冷冷地看著。
補上了最后一刀，也是最致命的一刀。
「憑什麼要喜歡你！」
16
整個寢室徹底陷了寂靜。
每個人臉上的表都清晰地定格。
然姐的決絕，小悠的張與倔強。
我的冷靜。
以及趙芊芊臉上那種混雜著震驚、難堪和徹底崩潰的空白。
煞白著臉，呆呆地站著。
仿佛是第一次被這些話語本的重量擊中。
腦中一片空白，只有嗡鳴聲。
媽媽的聲音從小就在耳邊回響。
「芊芊，跟人說話要占上風，別人問你，你就反問回去，這樣才不吃虧。」
在的家里，對話總是充滿了機鋒和反詰。
母親與父親之間，與他們之間，言語像是刀劍。
你來我往，誰先語塞誰就輸了。
早已習慣了這種模式，甚至將其化了一種保護自己的鎧甲。
一直以為，這只是聰明，是直接，是高效的通方式。
從未想過，這種賴以為生的「鎧甲」。
在別人眼中，竟是如此鋒利傷人的武。
更沒想過，這會為被孤立的全部理由。
「不然呢？」
「憑什麼要喜歡你？」
這些曾經無數次對別人說出口的話。
此刻原封不地回敬到自己上，帶著千鈞之力。
原來，是這麼疼的。
原來，聽的人是這種覺。
到一種深固的信念轟然崩塌后的茫然。
像是一直走在一條自以為正確的路上。
卻在路的盡頭被人告知，從第一步開始，方向就錯了。
周圍的一切都失去了意義，只剩下巨大的荒謬和無措。
沒有回話，沒有哭喊。
也沒有再看我們任何一個人。
只是猛地轉，不顧一切地沖出了寢室。
17
「砰！」
門被重重地甩上，那聲巨響在狹小的空間里回。
震得人耳發疼。
寢室里又恢復了安靜，但這次的安靜與之前截然不同。
那層偽裝和平的薄被徹底撕碎，出底下的現實。
一報復后的快意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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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其后的，是更深、更濃的空虛和疲憊。
沖突并沒有帶來想象中的解。
我們贏了這場言語的戰爭，卻好像輸掉了更多東西。
問題沒有解決，只是換了一種方式。
變了更加棘手、更加無法收拾的僵局。
我們和之間，好像徹底了死結。
18
那場幾乎撕破臉的爭吵過后，趙芊芊不再說話。
也不再試圖用任何方式與我們流。
像一個幽靈，一個人安靜地出。
安靜地坐在自己的書桌前。
眼底最后一點乞求的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