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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尖驟然收,死死陷掌心。
空氣在一瞬間變得稀薄,窒息撲面而來。
原來是這樣……
難怪我從沒有檢查出問題,吃再多苦藥也無濟于事。
哪怕我懷疑過他,也在一次又一次的激烈中打消了疑。
原來是江洄然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和我有孩子。
他眼睜睜看著我為此焦慮,人非議,卻從不主提及,只是一次又一次寬我。
看我不停做著無用功時,他心里到底在想什麼呢?
假面的背后是否在嘲笑我的愚蠢?
我終于嘗到溫刀的余威,刀刀都是錐心刺骨的疼。
8.
我枯坐了一夜,終于等到江洄然回家。
一進門他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我。
我想我現在大概像個幽魂,披頭散發,雙眼紅腫不堪。
江洄然快步走過來,將我抱在懷里:
「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
說著,他話里含上些許笑意打趣我:
「沒有老公睡不著嗎?」
我到他上殘存的涼意,掙開了他的懷抱。
我掏出手機遞到他面前,屏幕上顯示著姜月發給我的消息。
只一眼,我就看清了江洄然轉白的臉。
他指尖抖著上屏幕,再抬頭時,眼中帶著深深的惶然無措。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足夠平靜,淡聲問他:
「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江洄然明顯慌了神,他抬手扶住我的肩膀,翕兩下,又閉上。
好半晌,他仿佛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小北,我不知道當年離開的時候懷了我的孩子,我去見也只是履行我對孩子的義務。」
我只是靜靜看著他,不發一言。
「對不起……對不起乖乖,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我是怕你知道以后要和我離婚,我不能沒有你,對不起……」
說到最后,江洄然聲線抖,出幾分哽咽。
我垂眸看著橫在我們之間的手機。
「所以你就在我們的結婚紀念日陪他們去游樂園,在我為你挑生日禮的時候,和他們一起逛商場買積木。」
我忽地抬眼,直勾勾著他,一字一句:
「所以你在我備孕的時候去結紮,給足們母子倆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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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江洄然抖著手攬住我,通紅的雙眼里盛滿我的倒影。
「不是的……姜月、說如果我不去結紮就把小玉米帶走,我是小玉米的父親,我不能讓他從小就沒有父親的陪伴。」
說完他突然急切起來,像是要向我證明什麼,急聲道:
「小北,小玉米他很可的,如果你愿意,我把小玉米接到家里來,你來做他的媽媽,我們也是圓滿的一家三口,好不好?」
聽到這,我實在忍不住滿心的譏諷,嗤笑一聲,打斷他:
「不好意思,我沒有給人當后媽的癖好。」
我掙開束縛站起,冷冷睨著他:
「再說了,江洄然,讓那個孩子離開姜月跟著我,舍得嗎?」
說完,我頭也不回進了房間,不愿再聽他的只言片語。
10.
周一清晨我剛進沈氏,迎面上的員工紛紛詢問:
「沈總,你臉怎麼這麼差啊?」
我笑著和們解釋,說自己最近睡眠不足。
推門進辦公室,我一眼就看見坐在我的辦公椅上晃悠的人。
我取下包放在辦公桌上,斜睨了他一眼。
「怎麼?想來我們沈氏工作?」
顧徹見我進來,收起原本散漫的表,細細打量著我。
很快皺起眉,不滿地「嘖」了聲。
「瘦這樣,你家那位待你了?」
很快他又作恍然大悟的模樣,自問自答地說:
「哦,我說你怎麼突然想跟我合作了,看來是因生恨了啊。」
我沒忍住對他翻了個白眼,神不耐盯著他瞧。
顧徹見我沒有打趣的意思,這才站起給我讓座。
我慢條斯理坐下,抬眼注視他。
「你之前不是一直在對付江家嗎?現在我愿意跟你合作,你怕是求之不得吧。」
顧徹沒個正形地坐在對面,輕嗤一聲:
「我那是跟江家不對付嗎?你明知道——」
「顧徹。」
我盯著他,言語與眼神都在制止他說下去。
11.
我與顧徹是發小,也等同于死對頭。
兩家世,我們一路打打鬧鬧著長大。
大學聯考結束,我考上了A大,他則因為不,被家里送去了國。
他離開時,我在機場送他。
他一直都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那天卻難得認真地凝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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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北,你別忘了我。」
聽慣了他我沈小南,和我科打諢。
我一時錯愕,沒有防備他給我留下的極輕極快的擁抱。
上了大學,我一度將顧徹這個人拋之腦后。
在迎新晚會上,我對臺上彈奏鋼琴曲的江洄然一見鐘。
他符合我對伴的所有幻想,但也只是幻想。
沒過多久他就和系花姜月高調宣。
我開啟了一段不為人知的酸暗,最后依舊無人知曉。
顧徹畢業回國后,他逐漸接管顧氏。
我也從一眾無能的私生子中穎而出,在沈氏站穩了腳跟。
因為一些合作項目,我們的來往變得切。
這樣的切,在我興地和他分自己居然與暗多年的人重逢時,戛然而止。
我還記得那晚,電話那頭沉默良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