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疑詢問時,才響起他低啞的聲音:
「那很好啊,恭喜你。」
我聽出他狀態不對,正詢問,電話驟然掛斷。
後來,是共同好友給我發了一段視訊。
顧徹雙頰緋紅,坐在酒吧的卡座里,低垂著頭,盯著手機上的一張照片看了又看。
那是我們高中畢業時拍下的合照。
他站在我側,手不老實地著我的馬尾往上提。
我作勢要打他,他不閃不避,笑得燦爛無比。
視訊的最后,我分明捕捉到他落寞的低語:
「騙子,說好不會忘了我。」
12.
辦公室里陷死寂,顧徹眼睫低垂,在眼瞼投下一片影。
我們都對那段往事心照不宣,但幾年過去,我想他一定早就放下了。
沒過一會,他抬眼著我,眼中霾散去。
「行了,你說說合作,我先跟你說好啊,虧本的事我可不干。」
聽他這麼說,我才松了口氣。
我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遞到顧徹眼前。
「這是江氏最近在競標的項目,我知道你們也在競爭,但勝算最多五五開,如果你們愿意和沈氏合作,我們兩家就能實現雙贏,何樂而不為呢?」
顧徹盯著桌面上的文件一不。
我知道這個項目對顧氏來說很重要,他沒有拒絕的理由。
但在他長久的沉默中,我的心也懸了起來。
好半晌,他終于開口,問的卻是與合作毫不相干的事:
「江洄然是不是欺負你了?」
那雙黑沉沉的眸子鎖著我,似乎要在我的表中探尋到蛛馬跡。
13.
我這才反應過來,此前他一直沒有相信我是真的要對付江氏。
也不怪他不信。
我在察覺到他的心意后,便逐漸與他疏遠了。
和江洄然再到結婚,顧徹仿佛消失在我的生活里。
只是顧氏開始針對江氏,頗有種不死不休的意味。
為此,我特地還打電話給顧徹,讓他理智一點。
他不信我會做對江洄然不利的事,這很正常。
我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手上的結婚戒指,輕笑著開口:
「誰能欺負得了我。」
顧徹目不轉睛地盯著我,鎖的眉眼依舊沒有舒展:
「沈小南,有事一定要告訴我。」
我敷衍著點點頭,卻不想將我的這些糟心事說與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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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從小到大,欺負我的人不在數,但無一例外都會被我還擊回去。
在虎狼環伺的沈家,沒有點手段是生存不下去的。
江洄然能肆無忌憚地在我心上捅刀子,無非是仗著我他罷了。
然而可以收回。
他便不再是我的例外。
14.
下班后,我走出公司大樓,一眼就看見站在路邊的江洄然。
這段時間他每天都等在這,只為了接我下班。
我也不抗拒,有免費的司機為什麼不用呢?
見我出來,他眼睛一亮,快步朝我走來。
剛出手想牽住我,就被我避開。
他作僵了一瞬,懸在半空中的手緩緩垂下。
「小北,爸媽我們回老宅吃飯。」
我攏了攏大,邁步朝他停靠在路邊的車走去。
「走吧。」
江洄然許是見我還愿意跟他回老宅,立馬殷勤地跑過去給我拉開車門。
回去的路上,江洄然試圖和我流。
奈何我不接他的話,他討了個沒趣,只好悻悻閉。
15.
江洄然的父母見我們回來,興高采烈招呼我們吃飯,眼中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在餐桌上,江母不停給我夾菜,與往日對我不孕的不滿截然不同。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不其然,飯吃了一半,江母輕咳兩聲,殷切地著江洄然。
「洄然啊,那件事我們都知道了。」
江母用手肘了顧父,江父端起長輩的架子,不容置疑地開口:
「既然是我們江家的孩子,理應接回江家,我和你媽商量了個兩全其的法子,既然小北結婚三年都沒有懷孕,那就把孩子給小北帶著。」
江洄然聞言眉心狠狠一皺,厲聲斥道:
「爸!誰告訴你們的?」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我的神,生怕我會因此不快。
誰料我只是慢條斯理地放下筷子,淡淡一笑:
「爸,媽,把孩子接回來我沒意見,不過我工作忙,怕是沒法照顧小孩,不如送回老宅給你們帶。」
江父江母聞言立馬喜笑開,江母更是拉著我的手,眼含熱淚道:
「小北啊,我就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
我不聲地回手,笑得毫不勉強。
「您這是哪里的話,你們急著抱孫子的心我當然要理解。」
這頓飯吃得其樂融融,只有江洄然默不作聲,神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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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回家的路上,江洄然幾次看向我言又止。
灼熱的視線想忽視都難。
我冷聲道:「有事就說。」
他沉默兩秒,終是開了口:
「小北,如果你不想把江玉接回來,我去和爸媽說。」
我平靜地目視前方,語氣不帶波瀾:
「木已舟,總不能真讓你們江家的孩子流落在外。」
江洄然被噎住,好半晌才試探著問:
「那我們……」
「江洄然,或許你忘了我們算是商業聯姻。」
我轉過頭直視他,字字清晰地說:
「有時候,商業聯姻是不需要的。」
他臉瞬間慘白,握著方向盤的手了又,青筋迸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