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真的很累。」
「我媽讓我幫弟弟還完所有的房貸。」
電話還未掛斷，一張舊銀行卡上收到了八萬塊到賬的提醒短信。
這是我上大學的時候用過的卡。
我爸當時每個月給我轉生活費時一定會叮囑一句，家里供兩個孩子不容易，爸媽也很辛苦，你要節省，最好是去做做兼職，不要老問家里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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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薇，這是爸所有私房錢了。你先拿著。」
我心里一，一直如山般沉默的父親，似乎對我還有一點殘存的親。
見我不說話，他繼續說道：「要不是人家孩的要求得全款房才跟他結婚，我們也沒辦法。必竟是弟弟的房子，剩下的貸款讓你一個人負擔也說不過去。爸爸也出一點力，你盡快去辦吧。」
看來我還是太天真了，他的私房錢不是補我的，而是默認了我得幫弟弟付全款的事實。
「爸，盡快讓昊昊把份證和還貸銀行卡送來給我吧。」
「我這里現錢也不大夠，得準備些日子。還有，你別讓我媽再過來了。我知道就是想噁心我。」
回到家，老公已經睡了。桌上放著一杯熱好的牛，結婚后，他待我不錯，一直寬容溫厚，對團團也十分有耐心，是個還算靠譜的丈夫。
如果，我沒有看到箱底的那紙離婚協議書，就更完了。
8
不知道我媽臨走前在小區做了什麼，又給小區的人說了什麼，這幾天，周圍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我倒沒多想，忙著去銀行。
我仔細查了一下弟弟的房貸還款況，
又打印了弟弟的征信報告。
他們的經濟況比我想得還要糟糕。
這一家人總是在不經意間給我制造驚喜……
我媽不理我，我爸作為家庭代表，
時不時就打電話催問我辦理的怎麼樣了。我一邊跑律所一邊應付說：「就快好了。」
終于，他們按捺不住了，借著給我爸過六十五歲大壽的機會，讓我帶著團團回家一趟。
這大場面兒不宜，有可能會隨時隨地飚演技。
我不可能帶團團回去。
9
壽宴上，親戚眾多，但我沒看到李文昊。爸媽也習慣了他的不拘禮節，隨口給他找了點加班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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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瞪了我一眼，怪氣地對舅舅說：「文薇結了婚就沒有心了。只有讓我這個老媽子幫忙帶孩子的時候才能見著個笑臉。」
見我也看著，一點也沒收斂：「我還以為你不回來呢。團團呢？」
我沒說話，目又轉向了我爸，他推杯換盞，一杯接一杯，喝得紅滿面，在餐桌上興高采烈的地跟親戚們宣布：「我兒子李文昊年底就要訂婚了。我老李頭，也快抱上大胖孫子了！到時候請大家來喝喜酒啊！」
喜酒？確實有喜事，只不過不是李文昊的，而是李文薇的。
我去前臺取了個話筒，笑容滿面，站在了【李滿星六十五歲宴壽】九個燙金大字前面。
大家不知道我要宣布什麼，都好奇地看著我。
我爸正和叔伯們笑得合不攏：
「爸，你兒子李文昊可能結不了婚了。諸位親戚也省下禮金了。既然親朋好友們都在，那我今天正好也送大家一份套餐。」
我媽急了，聲音尖利地喊我大名：「李文薇，你要干什麼？」
我讓服務員將準備好的資料復印件給每個桌子上都端了一盤，接著不不慢地說道：
「第一頁是購房記錄，房子三室兩廳，坐南朝北，采非常好，就在省重點高中的旁邊。雖然名字寫著李文昊，但這首付款的出資人是我，李文薇。付款的銀行流水也打印出來了，看不清楚的親人可以戴上老花鏡。」
「第二頁，有一份匿名的房貸明細，每月四千，付了半年，全是從退休金賬戶上扣款出的。你們猜猜是誰這麼疼兒子呢？」
母親的臉變得越來越難看，想要上來扯我，被吃瓜吃到興頭上的姑姑拉住了。
「第三頁，是一分匿名征信報告，花里胡哨的，一共欠了五十五萬，負債人很年輕，對家里的事都很上心，去各地旅游，還不忘給父母買保健品，這里都有照片和聊天記錄記錄哈。」
接著，我轉向臉煞白的母親：「如果退休金全都給兒子填窟窿，那父母誰來養？房貸誰來還呢？這些力會轉嫁到誰的上呢？親朋好友們，讓我們繼續翻到下一頁哈。」
當親友們看到我在小區調取的母親撿瓶子的監控截圖，議論聲和驚嘆聲大到足以淹沒我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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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說：「老姐，都是你的孩子，你咋能這麼小薇呢？不讓你一碗水端平了，你也不能偏心這麼多吧？」
表哥說：「我妹都嫁出去好幾年了，咋還得替李文昊背鍋還貸款？他倒是瀟灑，什麼力都不出，還把家底兒全嚯嚯了，讓我妹托底給你們養老，算啥事兒啊。」
大姑姑也附和道：「小薇這些年太不容易，滿星，弟媳婦，你們確實太過分了。」
我爸和我媽的臉越來越難看，尤其是我媽，恨不得把我撕碎生吃。